千裡之外的靈月穀中,楚寒正臨窗品茗,杯中靈茶霧氣縈繞。
忽然,有靈力波動自虛空傳來,他放下茶杯屈指一點,一道符籙憑空顯現,景天賜的聲音穿透符紙而出:“王浩欲赴古魔淵。”話音未落,符籙已自燃成灰。
楚寒指尖輕叩桌麵,沉吟片刻後取出傳訊玉簡,注入靈力沉聲道:“即刻出關見我,有要事差遣。”
收起玉簡的刹那,他步至門口,夜風掀起衣袍一角,眼底寒光凜冽:“王浩,你還真是命大,上次算你僥倖。這古魔淵……你還能活著出來嗎?我還真是期待。”尾音消散在風中,帶著刺骨的寒意。
……
轉眼十日後,太玄宗山門廣場上,朝陽初升,金光灑在青石板鋪就的地麵上,反射出凜冽的光澤。
廣場中央,整齊劃一的佇列如磐石般佇立,集合在廣場上,二十餘名弟子身著清一色的迷彩勁裝,衣料上繡著玄奧的防禦符文,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他們個個身姿挺拔,眼神銳利,背上揹著製式長劍,渾身散發著蓬勃的朝氣與肅殺的氣息。
佇列一旁,沈驚鴻一襲白色長衫,懷中斜抱著長劍,劍鞘上雕刻的流雲紋在陽光下流轉著微光。
作為此次古魔淵之行的副領隊,他負手而立,閉目養神,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劍意,彷彿與周遭的空氣融為一體,唯有偶爾微動的睫毛,顯示出他並未真正入定,而是在靜心等待著什麼。
就在此時,天際傳來破空之聲,一道流光拖著淡淡的殘影,自東方天際疾馳而來。
流光落地,煙塵微散,露出其中的身影——王浩一身玄色勁裝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腰間懸著玉佩,更引人注目的身上披著破舊的灰色鬥篷。
他足尖一點,禦使的飛劍化作一道流光收入劍鞘,穩穩站在佇列前方。
“拜見大師兄!”
整齊洪亮的聲音如同驚雷乍響,二十餘名弟子同時抱拳行禮,動作標準劃一,聲浪在廣場上空迴盪。
王浩目光掃過眾人,見他們精神飽滿、氣息沉穩,滿意地點了點頭:“無需多禮。”
一旁的沈驚鴻聞聲睜眼,轉身麵向佇列,沉聲喝道:“立正!”
“嘩——”
整齊的腳步聲如同一聲脆響,弟子們瞬間昂首挺胸,雙肩後張,雙腿併攏,脊梁挺得筆直如鬆,目光直視前方,連呼吸都變得均勻悠長。
“稍息!”
又是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眾人左腳微分,雙手自然垂在身側,依舊保持著高度的專注。
沈驚鴻轉身看向王浩,微微頷首。
王浩上前一步,目光溫和卻帶著威嚴,緩緩開口:“同誌們辛苦了。”
“為宗門服務!”
洪亮的迴應中帶著熱血與激情,震得空氣都微微震顫,王浩嘴角揚起一抹淺笑,心中暗自點頭。
這段時間的軍事化訓練果然成效顯著,往日裡有些散漫的弟子們,如今眼神中多了紀律與堅毅,這般精氣神,足以應對前路的艱險。
先前他已將古魔淵的地圖拓印多份,標註了危險區域與可能的遺蹟位置,讓弟子們反覆研習。
此刻見眾人狀態極佳,王浩邁步向前,走到佇列邊緣一名築基中期弟子麵前。
這弟子身形勻稱,站姿穩健,王浩伸手幫他正了正帽簷,指尖觸到對方胸前時,隻覺肌肉緊實,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胸脯讚道:“不錯,胸大肌練得挺結實。”
那弟子聞言,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卻依舊保持著站姿,聲音清亮地回道:“稟大師兄,師妹是女的。”
“呃……”
王浩的手僵在半空,瞳孔微縮,閃電般收回手臂,耳根微微發燙。
饒是他自認臉皮厚實,此刻也不免有些尷尬,喉嚨滾動著嚥了咽口水,心中暗腹誹:這迷彩勁裝男女同款,加上臉上塗了偽裝油彩,這誰能看出是姑孃家?
佇列中頓時響起幾聲壓抑的輕笑,沈驚鴻眼神一厲,掃向眾人:“肅靜!”
笑聲戛然而止,廣場上恢複了肅穆。
王浩輕咳兩聲掩飾尷尬,走回佇列前方,臉上已恢複平靜,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古魔淵的凶險,你們想必早有耳聞。淵中不僅有強大的魔怪、詭異的禁製,更有無數未知的危險。曆年來,從古魔淵中活著出來的修士,不足兩成。”
他的聲音頓了頓,看著眾人凝重的神色繼續說道:“你們都聽過一句話叫:富貴險中求,當然還有下半句:亦在險中丟。求時十之一,丟時十之九。入淵之後,首要摒棄僥倖之念,其次要牢記——我們既要完成宗門任務,更要活著回來。所以,此行必須絕對服從命令,統一聽從指揮排程,明白嗎?”
“明白!聽指揮,打勝仗!服從命令,團結協作!”
眾人齊聲迴應,聲音中帶著決心與信念。
王浩點頭認可,便冇再說些什麼,與眾弟子一同等待著。
不多時,天際忽然風起雲湧,廣場上空狂風驟起,吹得眾人衣袍獵獵作響。
一朵烏雲自西方天際快速飄來,雲層中隱有雷光閃爍,卻在抵達廣場上空時驟然消散。
光芒一閃,一名身著土黃色素衣的老者出現在半空,他頭髮花白如雪,用一根木簪束在腦後,麵容清臒,雙目深邃如淵,不怒自威的氣勢擴散開來,讓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
老者目光掃過廣場,隨即身形直墜而下,雙腳落地時悄無聲息,彷彿一片落葉輕觸地麵。
“拜見高長老!”
王浩與沈驚鴻率先抱拳行禮,二十餘名弟子也同時躬身,聲音恭敬。
這便是太玄宗僅次於宗主的第二元嬰大佬——高逸塵,也是高飛的親爺爺,常年閉關苦修,今日卻親自前來送行,足見宗門對此次行動的重視。
高長老目光落在佇列中,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隻見這些弟子身著從未見過的迷彩服飾,頭戴遮陽帽,臉上還塗著黑、綠、褐三色油彩,乍一看如同山野間的精怪。
但細看之下,他們個個眼神堅毅,氣息沉穩,站姿挺拔如鬆,那份精氣神比以往任何一次宗門行動的弟子都要旺盛,這讓他心中的詫異漸漸轉為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