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與灰九、灰十的那場比試曆曆在目,兩人悍不畏死的打法至今仍讓他心有餘悸。
尤其是灰十最後那一掌,看似平平無奇,落在身上時卻毫無力道,可當時明明有一股陰柔的勁力順著經脈鑽入體內,此刻運功內視卻遍尋不到蹤跡。
他抬手按在胸口,凝神感受著經脈中的真氣流動。
丹田內的氣旋平穩運轉,四肢百骸的靈力通路暢通無阻,連平日裡偶有淤塞的幾處隱脈都透著舒暢。
可越是這樣毫無異常,王浩心中的疑慮就越重——灰九二人不惜以傷換傷也要打出的這一掌,絕不可能隻是虛張聲勢。
“難道是某種延遲發作的毒功?”王浩眉頭緊鎖,再次沉下心神仔細探查。
從眉心紫府到足底湧泉,每一寸經脈都仔細梳理了三遍,依舊冇有發現任何異狀。
他索性起身走到窗邊,推開木窗,清晨的冷風裹挾著山間的草木清香湧入房間,卻吹不散他心頭的陰霾。
正當他準備再次打坐深究時,院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王浩整理了一下衣襟,揚聲道:“進來。”
房門被推開,一名身著執法堂服飾的弟子快步走入,抱拳作揖時還帶著幾分喘息,顯然是匆匆而來:“啟稟大師兄,今早靈月穀的弟子正準備離開宗門。”
王浩聞言一愣:“嗯?交流會不是還有幾日才結束嗎?怎麼剛開個頭就要走?”
執法堂弟子搖了搖頭:“師弟也不知緣由,隻看到楚師兄一早便帶著眾人往山下去了。”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王浩揮了揮手,待弟子離去後,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欞。
靈月穀突然離京,這未免太過蹊蹺,難道與昨日灰家兄弟的異動有關?
此時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上官玉的身影,那雙清澈如溪的眼眸彷彿就在眼前。
王浩不再猶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芒,徑直朝著宗門出口飛去。
太玄宗山門處雲霧繚繞,靈月穀一行人正禦劍立於半空,眼看就要穿過護山大陣。
王浩加快速度,青芒一閃落在眾人身前,抱拳對為首的楚寒笑道:“楚兄怎麼突然就要離去?莫不是太玄宗招待不週?”
楚寒見他追來,臉上立刻堆起熱絡的笑容:“哎,王兄這是哪裡話。楚某也不想這麼快離開,隻是昨夜宗門長老通過千裡傳音符,告知我等,說是衛州地界出現了一處小秘境,命我等即刻回宗探查。師命難違,這才匆匆告辭,還望王兄莫怪。”
王浩自然知道這是楚寒的托辭,麵上卻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楚兄言重了,交流會本就來去自由。倒是我太玄宗冇能相送,是我們失禮了。”
“無妨無妨,”楚寒哈哈一笑,話鋒一轉,“若是王兄日後有空,不妨來靈月穀做客,楚某定當掃榻相迎。”
“一定叨擾。”王浩抱拳應著。
兩個渾身上下八百個心眼子的人表現的如此熱情,好似依依惜彆的友人一般,看了真是讓人作嘔。
兩人虛以委蛇了一番之後,王的目光卻不經意間掠過楚寒身後。
上官玉恰好抬頭望來,四目相對的刹那,她臉頰泛起紅霞,卻冇有移開視線,那雙明眸中藏著的不捨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王浩心中漾起圈圈漣漪。
楚寒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心中冷哼:且讓你多看幾眼,一年之後,你們便是陰陽相隔,上官玉終將是我的女人。到那時,你在九泉之下怕是也難瞑目吧?
心中如此想著,臉上卻不露痕跡,反而愈發和煦:“王兄,山路遙遠,若是冇什麼事,我等就先行告辭了。”
“如此,便祝各位道友一路順風。”王浩目送他們離去。
在上官玉經過他身邊時,一道細微的傳音鑽入耳道:“王浩,我等你。”
三個字輕若鴻毛,卻重逾千斤。
王浩望著靈月穀眾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久久佇立在山門前,直到雲霧將那道倩影徹底吞冇,才輕輕歎了口氣。
返回宗門的路上,王浩特意繞到演武場。
雖然交流會隻剩下太玄宗與撼嶽宗,但作為東道主,他仍需將後續事宜安排妥當。
楊雲飛兄妹正在場邊指點師弟們演練劍法,見到王浩走來,楊雲嬌立刻蹦跳著迎上來:“王浩,你可算來了!我從你們膳堂弟子那學了一些手藝,要不要嚐嚐?”
看著少女明媚的笑容,王浩心中的陰霾散去不少:“好啊,正好我也有些餓了。”
接下來的幾日,王浩暫時將疑慮拋在腦後,陪著楊雲飛兄妹走遍了太玄宗的各處勝景。
他們在望月峰看雲海翻湧,在靈溪澗捕捉靈魚,在丹房外聞藥香瀰漫。
楊雲嬌對烘焙展現出驚人的天賦,不僅學會了各式糕點的做法,還揚言要回撼嶽宗開一家“青青蛋糕分店”。
王浩索性將自己摸索出的配方傾囊相授,又教他們玩起了鬥地主和麻將。
牌桌上,楊雲嬌的機敏與楊雲飛的沉穩形成鮮明對比,常常引得眾人笑語不斷。
陳超仁更是對這新奇玩法著了迷,拉著王浩討教牌技,幾人還藉此交流起各自煉體功法的心得,讓撼嶽宗弟子們直呼此行不虛。
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三天後,交流會終要落下帷幕。
太玄宗山門前的廣場上,撼嶽宗弟子們正在收拾行囊,楊雲飛走到王浩麵前抱拳笑道:“王兄,這趟交流會真是讓我等大開眼界,你的才學更是讓楊某欽佩不已。”
“楊兄過譽了。”王浩回禮道,“日後有空儘管再來,你我再把酒言歡。”
“一定一定。”楊雲飛笑著點頭,眼角餘光瞥見妹妹正侷促地站在一旁,便識趣地說道:“我去看看師弟們是否都準備好了,你們先聊。”
楊雲嬌看著哥哥離去的背影,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袖,半晌才低著頭輕聲道:“王浩,我……我要走了。”
“此去撼嶽宗路途遙遠,務必多保重。”王浩溫聲道。
“其實……我什麼都知道。”少女的聲音細若蚊吟,卻清晰地傳入王浩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