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往日不再
“黃初二年他便與世長辭，妾身年少喪夫，還未生子，理應重新安排婚姻，但因妾身父母兄弟皆不在人世。”
“本身也是罪門，便由文帝親自做主，賜婚給濟南孫邕。”
這人夏侯徽就不認識了，但她沒插嘴，繼續聽故事。
“孫邕以與貞侯曾為同僚而婉言辭卻，還得到了文帝的誇讚，嗬嗬。”夏侯徽第一次見伏夫人露出不屑的神情。
“琅琊伏氏雖曾為門第氏族，但武帝雷霆之怒，直接讓妾身從高門化為罪門，孫邕還想在朝堂有一席之地，怎會迎娶三代內無男丁的罪門之女呢？”
“老爺時任禦史中丞，文帝便將妾身賜給老爺作側室，老爺並未拒絕。妾身此生都感謝老爺給妾身一個容身之所。”
夏侯徽聽完也代入到了伏夫人的過往中，高門之女被當作貨物一樣丟來丟去，就因為族中親戚觸動了曹操的權威。
司馬懿估計也不是真心喜歡，也是看在伏夫人這國色天香，見獵心喜，又和曹丕是好哥們兒，便欣然接盤。
“不知姨娘還有這段過往。”夏侯徽伸出手握住她，發覺她雙手冰冷，在這春末更顯得刺骨。
“給少夫人徒增煩惱，是妾身不是。”她的話帶了點鼻音，“妾身羨慕少夫人與大郎君燕好之情。爾後必成佳話。”
“姨娘過譽了。”
佳話？最好是……
兩人沉默片刻後，伏夫人起身行禮：“少夫人，妾身身體不適，盼少夫人改日前來，妾身也愛與少夫人所敘。”
下逐客令了，可夏侯徽一點也沒怨氣：“是我叨擾了，姨娘珍重。”說完便悄然告辭。
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夏侯徽不禁自言自語：“還好，至少那個憤青能真心待我和女兒們。換我是伏夫人，怕是會崩潰吧。”
桓階晚年喪偶才把她納入房，估計也是垂垂老矣，能有真情實感纔怪。
萬惡的封建社會啊！她有點想以後人的視角批判一波，不過好像有點傻，時代的侷限性莫非不考慮？
哪怕是這件事的罪魁禍首曹操也是為了鞏固自己權勢，好把自己女兒擡上皇後之位。
罷了，管好自己和他就行。
夏侯徽思索著回到院子，卻看見了一個現在她最怕的人。
“兒媳......兒媳見過母親。”夏侯徽眼瞧張春華抱著二孫女坐在院子裡，心臟直接漏了一拍，差點奪路而逃。
“嗯，你身子不適，為何從院外回來。”她正逗著孫女，瞥了一眼夏侯徽。
夏侯徽硬著頭皮道：“兒媳醒來覺得屋裡有點悶，想出去透透氣。”
“嗯，身子恢復如何？”
“謝母親掛念，兒媳已復原大半。”
張春華指了指旁邊，夏侯徽趕緊坐過去：“母親......”
“我知道你所憂。”張春華抱著孫女打斷她，“你和師兒還年少，何顧忌於男女？”
“我生昭兒時也比你大好幾歲，不必掛懷。”她把女兒遞給她，“傳宗接代固然重要，你做孃的也不可分而對待。”
“這段日子你先不用去督促昭兒，將身子養好再敘。”說罷她便起身準備離開。
夏侯徽抱起繈褓把她送出門才作罷，抱著小傢夥重新坐下來，昨天被情緒所左右，這才來得及好好看看女兒。
“嗯，和你姐姐去年差不多嘛。”她親了一口女兒肉乎乎的臉頰，也把她弄醒了，她眼睛還睜不太開，但是血脈相連的親近感讓她在夏侯徽懷裡安分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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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倒是比你姐姐乖多了。”
“青雀，把婉兒抱過來。”也讓姐妹見見，婉兒除了自己和他爹還不會叫其他人呢。
司馬婉已經能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她搭在藤椅的把手上，一臉好奇地盯著娘懷裡的肉團，還用手指去戳她。
“不可，她是你的妹妹柔兒，要好好保護她。”夏侯徽喝止了姐姐想進一步碰妹妹的想法。
“妹......妹......”她咀嚼著這個稱呼，“娘......抱抱。”
呃，這......
夏侯徽心底裡是想和小女兒多待待的，但是轉念一想婉兒也才一歲多，無奈隻得將柔兒用左手抱著，右手把婉兒攬進懷中。
這小傢夥，現在就開始吃醋了。她咬著牙同時托著兩個女兒，這後麵可怎麼辦？還有三個......
別想別想，活在當下。她趕緊阻斷了自己對未來的想象和擔憂。
日落西下，司馬師才匆匆進入院門，迎麵而來的是手裡抱著司馬柔，腿被司馬婉抱著的夏侯徽。
“自己選一個。”夏侯徽撅起小嘴盯著他。
司馬師艱難地忍住笑意，把司馬婉從地上抱起：“前幾日所欠事務眾多，回來晚了些許。”
你個老師助手有這麼忙嗎？夏侯徽忍不住嘀咕：“別忘了上月的賭約，何時帶我去太學？”
“咳咳，我們先用朝食可否。”司馬師抱著司馬婉往花廳走。
喂，什麼意思啊！
“言而無信非君子！”她趕緊朝他跑去。
“這幾日不行，據博士說陛下可能會親臨。”司馬師對追來的夏侯徽說道。
這一句話把她火氣也澆滅了，她寧願生十個八個也不願意再去見一次曹叡，壓迫力實在太強了。
“好吧。“夏侯徽垂頭喪氣地跟在司馬師屁股後麵。
“何以至此？不如告知你一件善事。”司馬師看著吃癟的夏侯徽露出笑容。
“何事？”
“泰初七日後守孝期畢，到時不如在府中宴飲......額......”夫妻二人一同保持了沉默，默契地想到了去年的某日。
幾刻無言後，夏侯徽打破了沉默：“可以，但不得邀他，你知道我所說何人。”
“徽兒，泰初和公休同為摯友......”
“我不管，我自會和大哥說。”夏侯徽鐵了心要讓司馬師遠離某人，態度極其強硬。
司馬師搖搖頭，不再和她爭執：“遼東有訊息傳來可想聽？”
“但說無妨。”夏侯徽正答應著，司馬昭也伸著腰走過來。
“大哥，嫂嫂。”司馬昭給二人行禮，隨後瞧見了夏侯徽懷裡的小東西。“昨日未曾一睹真容，嫂嫂我這個二侄女可真像你。”
上一個你好像說過同樣的話......
夏侯徽把司馬柔遞給他，看他笨拙的樣子想起來什麼：“昭兒，你與我同歲，父親母親可為你尋得人家？”
司馬昭正哄著懷裡的侄女，聽聞後也麵露難色：“嫂嫂，我這平日都在府裡，婚事評父親母親做主便是。”
也是見怪了，司馬懿和張春華好像一點也不上心。
司馬昭正史上的老婆是......王元姬，王朗孫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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