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師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隨即就坐回主位,但還是不放心地補充了一句:“切莫貪飲。”
夏侯徽聳聳肩,屁顛屁顛地跑到何晏旁邊,從他手裡搶過幾支箭矢,學著他的樣子掂了掂。
何晏笑吟吟地說:“小徽兒初次嘗試,便由你先請。每人八矢,投中多者為勝。如何?”
“何其易也!”夏侯徽誇下海口,回憶著剛才何晏的姿勢,側身,擡手,瞄準,一氣嗬成。
“嗖——”
箭矢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當”的一聲,精準地砸在了壺口的外壁上,彈飛到了一邊。
靠!夏侯徽懊惱地跺了跺腳。
“哈哈哈,”何晏笑得前仰後合,“小徽兒,力道不錯,可惜準頭差了些。看來,這第一樽酒,你是喝定了。”
“才第一支而已,著什麼急!”夏侯徽不服氣地拿起第二支箭。
這一次她吸取了教訓,力道放輕了許多,全神貫注地盯著那小小的壺口。
“嗖——”
箭矢晃晃悠悠地飛了過去,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擦著壺口,掉了下去。
“......”
夏侯徽的臉垮了下來。
“嫂夫人莫急,萬事開頭難嘛。”一旁的畢軌笑著打圓場。
“就是,想當年在下初學投壺,八支能中一支,便已是天助我也。”李勝附和道。
夏侯徽被他們說得更不甘心了,她憋著一股勁,將剩下的六支箭矢一口氣全投了出去。
結果有的飛得太高,有的偏得離譜,還有一支差點丟中一旁的諸葛誕。
八中零。
“請吧,小徽兒。”何晏笑眯眯地將一個盛滿的青銅樽遞過來。
“慢,你還未投,若是你與我結果相同該如何。”夏侯徽當然知道以何晏的水平不可能和她一樣,死鴨子嘴硬罷了。
“無妨。”何晏拿過兩根矢,後退幾步竟閉上眼睛,分別兩次擲出。隻見兩根箭先後進入壺中,又彈了出來,穩穩噹噹地掛在壺的左右兩邊的耳上。
夏侯徽看得目瞪口呆,還能這樣?圍觀的李勝畢軌他們也忍不住叫好。
“主母如何?”何晏睜開眼睛後,看也不看那壺,朝夏侯徽行禮說道。
夏侯徽的臉漲得通紅,一半是羞一半是氣。她走到酒樽前,端起那沉甸甸的青銅器,仰頭便喝。
“好!”
“嫂夫人豪氣!”
眾人紛紛喝彩。司馬師坐在主位上眉頭緊鎖,幾次想開口阻止,但看著夏侯徽那倔強的側臉,終究還是忍住了。
冰涼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味道芬芳香美帶著幾絲辛辣。夏侯徽一口氣喝盡才放下酒樽,用袖子豪邁地一抹嘴。
還好,古時候釀酒技術不咋地,度數也不高,沒什麼感覺嘛。
第二輪,夏侯徽依舊慘不忍睹。不過這次稍有進步,有兩支箭砸中了壺口,發出了清脆的響聲,算是聽了個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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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何晏則開始他的個人表演秀。
“看好了,小徽兒,”他拿起一支箭,對著壺口旁邊伸出的一個耳朵狀裝飾一指,“此為‘依耳’。”
話音未落,箭矢飛出,不偏不倚落入壺中,但並不是直直地落入,而是靠著壺耳邊緣斜插進壺中,雖搖搖欲墜,可依舊巍然不動。
“哇!”這一次連夏侯徽都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嘆。這小白臉不去馬戲團簡直可惜了。
“平叔這是把看家本領都拿出來了啊。”畢軌讚歎道,甚至有些諂媚。
“難得有此雅興,我若不拿出點真本事,豈不是對主母的不敬?”何晏說著,又將剩下的箭矢以各種匪夷所思的角度投入壺中,看得眾人眼花繚亂。
結果毫無懸念,夏侯徽又輸了。
“看來今日這黍米醞,我是喝不上了。”何晏得意地搖了搖頭。
夏侯徽白了他一眼,認命地端起第二樽酒再次一飲而盡。兩樽酒下肚,她的臉頰已經泛起了好看的酡紅,興緻也更高了。
“再來!我就不信贏不了你!”
“好,奉陪到底!”
但是這次喝下去,感覺就有些不一樣了。雖然依舊香醇,但後勁明顯上來了。一股熱氣從胃裡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連帶著臉頰也開始發燙,眼前的東西似乎都帶上了一層毛茸茸的光暈。
這酒勁怎麼不太對?
新的一局,夏侯徽甩甩小腦袋讓自己靜下心來,仔細回憶著何晏的動作,調整著自己的姿勢和力道。
“嘿,中了!”
第三矢出手,箭矢搖搖晃晃地飛向銅壺,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終於“撲通”一聲,直直地落入了壺中。
“中了!我中了!”夏侯徽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她彷彿找到了感覺,接下來的幾矢雖然依舊有失手的,但竟然又讓她蒙中了兩次。
雖然成績依舊慘不忍睹,但比起前兩局已經算是巨大的進步了。
而何晏依舊是八投八中,遊刃有餘。
夏侯徽也不惱,抄起酒樽就要再次一口悶。
“夠了,到此為止。”司馬師終於坐不住走上前來,拿走她手中的酒樽,裡麵還剩下一小半。
“嫂夫人,要不就算了吧?”諸葛誕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勸道,生怕她發起酒瘋來,連自己也一起罵了。
“住口!”夏侯徽一點麵子不給他,“你懂個屁!這叫......這叫屢敗屢戰,越挫越勇!”
“別鬧了。”司馬師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他把夏侯徽拉過來緊緊地禁錮在懷裡,不讓她再亂動。
“我......我好像......有點暈......”夏侯徽靠在他懷裡,小聲地嘟囔著,一雙水汪汪的眸子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臉頰紅得像是熟透的蘋果。
“還知道暈?”司馬師又氣又心疼,“我有言在先,你為何還如此逞強?”
“你以為我是捨不得那幾壇黍米醞?此酒勁極大,有甚者飲用過量喪命!”
他半拖半拽,想直接把她送回房去。
“不......不行......還沒吃飯呢......”夏侯徽在他懷裡扭動著,小手還執著地指著那邊的酒樽,“我......我還沒喝完呢......願賭服輸......”
“還喝!”司馬師氣得在她挺翹的臀上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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