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師走到後堂,張春華早已等候在那裡。看到兒子一身成人禮服,英武不凡地走進來,張春華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母親。”司馬師跪倒在地,對著張春華行了大禮。
“好,好孩子,快起來。”張春華挺著肚子連忙將他扶起,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他,彷彿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兒子,“從今天起,你就是大人了。以後,要更加懂事,要孝順你父親,要愛護你妻子,要照顧好弟弟,可否知曉?”
“孩兒知道。”司馬師重重點頭。
“還有,”張春華拉著他的手,壓低了聲音,“你父親對你期望甚高,你莫要讓他失望。但凡事......也要多留個心眼,不可盡信於人,也不可鋒芒太露。”
“......是,母親,孩兒都記下了。
拜見過母親,司馬師又去見了弟弟司馬昭。
司馬昭今天作為贊者,難得沉穩得體。此刻見兄長過來,他立刻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大哥。”
“昭兒。”司馬師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能為大哥行贊者之禮,是我的榮幸。”司馬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恭喜大哥,賀喜大哥!。”
“你啊。”司馬師也笑了,眉眼間的嚴肅瞬間化為溫和。
冠禮的尾聲,是司馬懿將正賓鍾繇和墨綬送到廟門外,敬酒緻謝,並送上束帛儷皮作為酬禮。
“太傅今日勞頓,懿拜謝太傅。”司馬懿向鍾繇鄭重地行禮,應該算是真情實意。
鍾繇捋捋下巴的白毛:“仲達何出此言?老夫身體康健,令郎冠禮,豈可推辭?”
老頭(雖然司馬懿現在還沒50歲,但夏侯徽的刻闆印象還沒消去)和老老頭又是客氣一番,司馬懿才親手扶著鍾繇上了馬車,並目送其搖搖晃晃地朝洛陽駛去。
“司馬公。”墨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司馬懿同樣恭敬地轉身:“內官今日親臨,在下深感榮幸。”
“司馬公又言重了。”墨授掩唇輕笑,“若非陛下,咱家哪有此等殊遇。今日能幸臨子元郎君冠禮,也是與有榮焉。”
“咱家要回宮去向陛下麵陳,司馬公贖罪。”
司馬懿的態度自然不會向對鍾繇那樣畢恭畢敬,向墨授示意後便目送其乘上宮中的馬車離開。
他的那雙銳利的狼眼似乎盯了片刻,這纔回到宗廟。賓客們此時也紛紛上前,向司馬懿和司馬師道賀。
何晏一把摟住司馬師的肩膀,大笑道:“子元,恭喜恭喜!今日冠禮,陛下親遣內官前來,此乃天大的殊榮啊!可見陛下對你是何等的看重!”
“待日後出仕,定要盡心輔佐陛下,開創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
夏侯徽聽得直翻白眼。
還盛世?再這麼口無遮攔下去,你們的墳頭草都要盛世了。
諸葛誕也笑著湊上來,對著司馬師擠了擠眼:“子元,聽見沒,平叔今天可是要大出血了。不過說真的,今日這等殊榮,我們可都是來沾你的光的,這慶賀酒,你推不掉!”
“說好了,今晚浮雲樓我做東,為你慶賀!不許推辭!”
“平叔......”司馬師有些為難地看了看父親。
司馬懿淡淡地瞥了何晏一眼道:“今日你等青年才俊相聚我豈會阻攔,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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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父親。”司馬師喜形於色,趕緊給他爹道謝。
“哎呀,司馬公放心,我們就是小酌幾杯,小酌幾杯。”何晏連忙打著哈哈。
夏侯徽在遠處看著,心裡叨叨個不停。
信你纔怪。你們這群人的小酌,哪次不是喝得東倒西歪纔算完?
可司馬懿居然就放任司馬師跟著他們去了?墨綬今天來他一點也沒體會到曹叡的深意?
賓客漸漸散去,司馬氏祖宅也恢復了寧靜。
司馬師送走了最後一批賓客,這才拖著一身疲憊來找夏侯徽,他身上的禮服還未換下,頭上的爵弁也還戴著,整個人看上去依舊是那麼的莊重威嚴。
夏侯徽正抱著女兒在司馬家祖宅溜達,見他回來便笑著擡起頭。
“喲,這不是司馬子元郎君嗎?怎麼還穿著這一身?不嫌累得慌?”
司馬師聽到她略帶調侃的語氣,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他走到她身邊,生怕驚擾了她懷裡的女兒。
“徽兒,你別取笑我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今天一整天,我都感覺自己像是......像是活在夢裡。”
“夢?”夏侯徽挑了挑眉,“什麼夢?加官進爵,封侯拜相的夢?”
司馬師搖了搖頭,輕輕握住夏侯徽抱著司馬婉的手,雙眼瞳孔裡隻有她和女兒。
夏侯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心跳也莫名地快了幾分。
又當謎語人......
“陛下竟然派了大內官來,所有人都羨慕得不得了。”司馬師片刻後說道,帶著誌得意滿的少年氣,“徽兒,你說這是不是意味著陛下很快就要重用我了?”
夏侯徽轉過身,看著他那雙充滿期盼的眼睛,實在不忍心潑他冷水。
但願吧,但願曹叡今天隻是一時興起吧……
“一張伶牙利嘴不用在正途!何駙馬和鍾侍郎他們還在等你呢。”夏侯徽嗔怪道。
“咳咳,今日冠禮,平叔他們定會熱情款待......”司馬師撓了撓頭。
“你先去吧,我歇息會兒同青雀再回。”夏侯徽抱著女兒出門,懶得理他。
“少夫人,我們何時回京?”青雀這時候冒出來問道。”
不想那坐搖搖車了!她心中哀嚎,“不急於一時,你可知司馬氏在溫縣一二事?”
她所瞭解到關於司馬家的情報都是在鄴城許昌洛陽打轉,老家的資訊還真是一問三不知。”
“奴婢自幼長於京師,先帝遷都後才入府,因此也是道聽途說。”青雀若有所思地道。
“大郎君確是生於溫縣,不過老爺被武帝徵辟後,便住在鄴城。”
“老爺輔佐武帝,也因鄴城途遠便少有回溫縣,黃初年間纔有閑暇回鄉。這也應是大郎君首次回來。”
算了,還以為在溫縣有什麼八卦呢。
“走吧,回京。”夏侯徽打了個哈欠,把女兒遞給青雀,自己伸了個舒服的懶腰。”
也算是給這少爺完成了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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