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隱姓詐騙
就是這夏徽也太清秀了,京師哪家養的書童?真是所嗜不群......
雖說這麼想,但嘴巴還沒停,繼續和謝纘掰扯。
這兩人你一句《論語》,我一句《管子》,從道德修養辯論到國家經濟,語速極快,古文辭彙如同連珠炮一般砸來。
夏侯徽站在一旁聽得是兩眼發直,雲裡霧裡。
這都在說什麼啊?
“行了行了,別吵了!”夏侯徽實在聽不下去了,粗著嗓子低喝了一聲。再吵下去,真要把太學裡巡視的官員給引來了。
“何人在此喧嘩?”夏侯徽最熟悉的聲音從三人背後傳來,正是議事結束出來找老婆......找書童的司馬師。
隱蕃和謝纘雖然不認識司馬師,但看到他身上那套代表著高官身份的白色朝服,立刻停止了爭吵,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躬身行禮。
司馬師快步走到夏侯徽身邊,見她安然無恙,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目光掃過隱蕃二人,皺眉問道:“方纔發生何事?”
夏侯徽眼珠一轉,立刻借坡下驢,向他蹩腳地行了一禮:“子......大人,這位隱蕃兄方纔為我等做了半日嚮導,索要些錢帛。這謝賢弟是與我同行的。”
她又轉頭看向謝纘,刻意粗著嗓子道:“賢弟,你且先回去溫書吧,今日這嚮導的費用由我替你墊上便是。莫要為了些許錢帛,驚擾了大人。”
謝纘到底是個孩子,見有大官在此,心中也有些發怵。他感激地看了夏侯徽一眼,深深作揖:“夏兄高義,謝纘銘記在心。大人,學生告退。”
說罷,正準備匆匆離開,又想起來什麼走到夏侯徽跟前:
“請問大人府邸何處?今日之善舉,謝纘必登門告謝,並償還錢財。”
這還啥呢?你身邊這個可是洛陽的大款......
夏侯徽本想仗義地說不用,但轉念一想,此人不過十五的年紀有此等見識,多見見麵,萬一幾年後被叡大哥看上了?
縱觀歷史穿越,其他人在各自的時空那是鯨飲百川之水,廣納天下英才。
我來兩年多了,就收集了倆僕從......
“若你日後在學業或生活上有何難處,大可來尋我。我家大人在舞陽侯府。”她悄悄把話傳過去,從謝纘眼裡看到了震驚,隨後用有些憐憫的眼神看了隱蕃一眼便行禮告辭。
隱蕃見謝纘走了,卻沒打算放過夏侯徽,他大著膽子向司馬師拱手道:“大人明鑒,晚生並非無理取鬧,確是費了口舌,夏兄答應付錢的。”
夏侯徽在司馬師背後偷偷掐了他一下,低聲催促道:“子元隨意給他便是,免得生事端。”
司馬師被掐得嘴角一抽,他微微偏過頭,用極低的聲音咬牙切齒地回道:“徽兒,我今日是來明堂議事的,誰會穿這身朝服揣著錢帛?”
夏侯徽傻眼了。
沒帶錢?曹魏三號人物的長子出門是個窮鬼?
隱蕃站在一旁,看著這主僕二人嘀嘀咕咕,似乎也看出了什麼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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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笑一聲,陰陽怪氣地說道:“怎麼?這位大人莫不是連這點辛苦錢都不捨得出吧?若是如此,那晚生也不敢強求。”
“隻是這堂堂朝廷命官,向寒士賴賬,傳出去有辱大人聲譽。”
夏侯徽眼見司馬師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忽有一計冒上心頭,從司馬師身後走出,故意挺直了胸膛:“隱兄誤會了。我家大人今日出門匆忙,未曾攜帶錢帛。不過隱兄放心,我家大人最是愛才。”
“不知隱兄可願隨我家大人回府?到了府上不僅分文不少,我家大人說不定還會資助隱兄一些筆墨紙硯呢。”
隱蕃狐疑地打量著司馬師和夏侯徽。他雖然是個憤世嫉俗的寒門學子,但並不傻。眼前這位大人麵相衣著顯然並非常人。
“此言當真?”隱蕃的語氣軟了下來。
“自然當真。”夏侯徽拍著胸脯保證,“隱兄若是不信,跟我們走一趟便知。”
司馬師雖然不知道夏侯徽葫蘆裡賣的什麼葯,但他此時也確實拿不出錢來,隻能冷哼一聲,拂袖朝著太學門外走去。
夏侯徽像個狐假虎威的小跟班一樣跟在後麵,而隱蕃則像個生怕別人跑了的債主,緊緊地跟在兩人身側。
三人出了太學,上了那輛停在門外的寬大馬車。隱蕃自然是沒有資格坐進車廂的,他便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了車轅上,和車夫擠在了一起。
車廂內,夏侯徽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扯掉頭上的木簪讓頭髮散落下來。
她氣鼓鼓地靠在司馬師的肩膀上,壓低聲音抱怨道:“好好的一次太學遊,全讓那個姓隱的潑皮給毀了,子元,我還以為你會喚侍衛將其拿下呢!”
司馬師順勢攬住她的肩膀,替她理了理亂髮輕笑道:“太學重地我若因此等小事便命侍衛拿人,傳揚出去成何體統?”
“何況我觀徽兒似乎另有主意,由你便是。”
“哼,你就慣著我吧。”夏侯徽狡黠地笑了笑。
馬車駛過洛水,進入開陽門,在洛陽左穿右穿後終於停下。
坐在車轅上的隱蕃跳下車,正準備繼續擺出他那副討債的嘴臉,可當他一擡頭,看清了那塊匾額上的四個大字,整個人差點跌坐在地上。
舞......舞陽侯府?
當今大魏,能稱舞陽侯的,除了那位都督荊豫二州諸軍事的驃騎大將軍司馬懿,還有何人?
方纔那大人是驃騎將軍的長子?
隱蕃的臉色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血色,他的雙腿不受控製地開始劇烈顫抖,牙齒上下打架發出“咯咯”的聲音。
跑!
這是隱蕃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但他悲哀地想起來,那書童已經對自己的底細瞭然於胸,隻要自己身在大魏,能跑去何處?
此時馬車簾子掀開,先走下來的是那個年輕官員,他神色平靜地看了隱蕃一眼,便邁步進府。
緊接著,那個書童也跳下了馬車,不過這還是書童嗎?為何他......
夏侯徽站在石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渾身抖如篩糠的隱蕃。她不再刻意壓低嗓音,而是恢復了自己原本婉轉動聽的女子本音:
“隱兄這是何意?方纔在太學隱兄之語鎮人肺腑,如今杵在門外作甚?隨我進府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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