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司馬郎君!”夏侯徽立刻笑得眉眼彎彎,像隻歡快的雀鳥,“青雀,梳洗更衣!”她嬌聲喚道。
“我二人都出門,婉兒如何是好?”換好衣服的司馬師把臉湊到女兒身上說道。
“現在府中最不缺的就是乳母了,照料一日即可。”夏侯徽一邊指揮青雀一邊說,“別拿這個,我是去玩......去陪夫君的,不宜穿此裙。”
她把一件曳地長裙丟還給青雀,拿起一件襦衣和未及地的裙子。
“行矣!時辰不早了,出發吧。”換好裝的夏侯徽把司馬師推出門。
半個時辰後,一輛並不起眼的馬車載著四人從舞陽侯府的側門駛出,緩緩匯入了洛陽城清晨的街道。
車廂內,夏侯徽興奮地掀開一角車簾,好奇地打量著窗外的景象。穿越一年有餘,這纔算她第四次正式出門。
清晨的洛陽業已蘇醒,街道兩旁的店鋪陸續開門,早起的販夫走卒往來不息,空氣中瀰漫著鮮活的生命力。
司馬師本來一肚子氣,但也被夏侯徽的雀躍打動了些許,表情略有緩和。司馬昭則有些緊張,還隨身攜了一本竹簡翻來覆去。
“大哥,那太學真如你所說腐儒橫行?”司馬昭在一旁弱弱地問道。
夏侯徽也放下車簾想聽他怎麼說,她還是不太相信,曹操曹丕曹叡這爺孫三代文學水平之高備受後世尊崇,居然不重視教育問題。
司馬師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真才實學者或早已仙逝,或隱居辦學,豈會來此處?”
“至於如今的博士們......”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笑,沒有繼續說下去。
“那大哥我們為何前去呢?還不如在府中你教授予我。”
“那......就要問陛下了。”
馬車行至一處市集,速度慢了下來。夏侯徽聞到一股濃鬱的香氣,不禁探出頭去。隻見路邊一個攤販前圍了不少人,攤主抄起砍刀刮凈魚鱗後,將魚肉切成一寸見方、五分厚的塊狀。隨後加入一些米同煮。最後呈盤時把米粒濾去,留下僅剩一半魚肉。
“這是何物?”夏侯徽好奇地問。
“嫂嫂,這是鯉魚臛,咱們家前幾日不才吃過?”司馬昭也湊過來看熱鬧。
“我知道,”夏侯徽嚥了口唾沫,家裡的哪有路邊攤的香?“我是說,你看他們交易,用的好像並非錢?”
隻見一個買餅的漢子,從懷裡掏出一小撮粟米遞給攤主,攤主用手掂了掂,便滿意地點頭,盛了一碗魚羹給他。另一個婦人則遞過去一小塊裁剪下來的布料,換了兩碗。
“嫂嫂平日在府有所不知,”司馬昭解釋道,“自先帝罷五銖錢後,民間交易多以穀帛計價。方便是方便,但麻煩也不少。”
“你看那婦人給的絹,薄得跟蟬翼似的,估摸著還是用水浸過的,就為了占點分量。朝廷收稅也頭疼,收上來的穀子十有**是濕的,放不了多久就發黴了。”
司馬師在一旁插話道:“巧偽漸多,人心不古。以物易物終非長久之計。陛下復行五銖便是要正本清源,隻是積弊已久非一日之功。”
馬車漸漸遠離了喧囂的內城,出了開陽門後道路兩旁的建築變得稀疏起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田野和零星的村落。
遠遠地夏侯徽望見地平線上矗立著一座高大的夯土台,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雄偉。
“那是何物?好高啊。”她指著窗外驚嘆道。
“靈台,”司馬師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解釋道,“光武帝時所建,是觀測天象之所。”
“徽兒你怎對京師如此陌生?故昌陵鄉侯與太初未曾帶你外遊?”司馬師的聲音透出幾分不解。
“嗯......妾身不曾在外拋頭露麵,在府中潛心學......為女之道。”某人弱弱地說著,還不忘詭辯一番。
“撲哧......咳咳咳。”司馬昭沒憋住,但被他哥敲了一下後用咳嗽掩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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