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光線充足,正中央是一張寬大到足以躺下兩個人的黑漆禦案,案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還散落著一些硃筆批閱過的奏疏。而在那禦案之後端坐著一個年輕的身影。
她收斂心神,快走幾步來到大殿中央,然後俯身跪倒。
“臣婦夏侯氏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頭頂上方傳來一個清朗的年輕聲音。這聲音比她想象中要悅耳得多,但語速卻顯得有些不疾不徐,甚至可以說是拖遝,還有點磕磕巴巴。
“起來吧。”
“謝陛下......”夏侯徽正要叩首謝恩,那聲音又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你身子不便,不必拘泥於這些虛禮了,平身吧。”
“謝陛下隆恩。”
她站起身,依舊死死地低垂著頭,目光隻敢停留在自己腳尖前的地麵上。
這曹叡是不是有點結巴呢……
“抬起頭來,讓朕瞧瞧。”
夏侯徽緩緩地抬起了頭,也就在這一瞬間,她終於看清了這位大魏新君的樣貌。
曹叡身著一襲綉著暗色龍紋的玄色常服,身姿挺拔,肩寬背直,絲毫沒有因年少而顯得單薄。臉龐輪廓分明,麵板白皙得近乎透明,一頭烏黑的長發直垂於地。
若非那雙眉眼中迸發出的銳氣,以及他那偉岸的身姿,怕是真的會被錯認成一名國色天香的絕代佳人。
他年僅二十二歲,身上卻散發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彷彿他生來就該坐在這個位置上。
“你是子丹叔叔的侄女,”曹叡開口了,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片刻,語氣親切,“說起來,按輩分,你算是朕的表妹了。”
夏侯徽聞言,趕緊躬身惶恐回答:“臣婦不敢。君臣有別,天家威嚴,臣婦隻是陛下萬千臣民中的一員,不敢與陛下論及私誼。”
開玩笑,跟你攀親戚?我怕是嫌命太長了。
“嗬嗬......”曹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近來身子如何?腹中胎兒可還安穩?”
“托陛下洪福,臣婦與胎兒一切安好。”夏侯徽的回答滴水不漏,“太醫每隔三日便會登門請脈,開具安胎的方子。府中公婆與夫君,也都對臣妾照料有加,不敢有絲毫懈怠。”
曹叡滿意地點了點頭,似乎真的隻是在隨意地閑話家常。他端起案上的一杯清茶,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然後緩緩地放下了茶杯。
“啪嗒。”
白玉茶杯與黑漆禦案碰撞,發出一聲清脆至極的聲響,夏侯徽的心也跟著這聲音猛地一跳。
“夏侯玄守孝期未滿,不然朕也想叫他來。朕雖久居宮中,可他的名號也是聲播四海,名冠群倫。”曹叡的語氣沒有波動,但夏侯徽卻聽出了一點異樣的味道。
“當然還有你夫君,大魏有如此之多的俊才驍士,朕心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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