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又悄然溜走了一個月。
腹中的胎兒也時不時應和母親,以表示自己的存在。夏侯徽的小腹業已不再平坦,若是穿著貼身的寢衣,已能看出一個微微隆起的弧度。
“生個兒子。”
這四個字日夜盤踞在她的腦海中,她開始想方設法地搜羅各種所謂的土方子。
“趙嫂,聽聞坊間有言,‘酸兒辣女’,此話可有道理?”她溜達到庖房裝作不經意地向趙嫂問道。
不知道這後世俗語古人有沒有聽說過。
趙嫂是個古道熱腸的實在人,聞言便放下手中的活計,煞有介事地說道:“哎喲,少夫人,這話可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十有**是準的!”
“您瞧,您最近就偏愛那些酸口的果脯蜜餞,依老奴看,這頭一胎定是個帶把兒的小郎君!”
得了這話,夏侯徽便心安理得地讓青雀去採買更多的酸梅、杏乾,幾乎是當飯來吃。
她還試探著向張春華請教:“母親,兒媳初次有孕,心中實在沒底,隻盼著能為咱們司馬氏誕下第一個嫡孫以固根本。不知這養胎安胎可有何講究?”
張春華聽她言語乖覺,心中很是受用,便也傾囊相授:“孕期多食一些堅果、魚肉,能讓胎兒筋骨強健。”
“據夫君所藏的某本古籍記載,某些草藥熬製的安胎湯,有轉女為男的奇效,雖不知真假,但喝了總歸能讓胎兒康健。”
“不必憂慮,你和師兒的孩子無論是男或女都是我司馬氏的後代......”
“謝母親教誨。”她畢恭畢敬地答謝。
誰信呢?你這母老虎不想抱孫子?說歸說,夏侯徽還是很聽話地在日常飲食裡加了幾味帶著苦澀藥味的湯水。
理智告訴她胎兒的性別在受精的那一刻便已決定,但為了增加一絲一毫的籌碼她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有什麼辦法呢?難道如同一個圈養的畜生天天吃了睡,睡了吃,然後八年後被司馬師拖出去宰了?
與她滿心的焦慮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司馬師的春風得意。家有賢妻,腹有子嗣,父親位高權重,前途一片光明。
夏侯玄雖然沒辦法前來看望,但夏侯徽還是托馬忠捎了一封信給他,夏侯玄是少有的在這個時代讓她感覺是真心對自己的人。
至少有夏侯玄在,有夏侯氏這棵大樹在,司馬家短期內應該也不會對自己怎麼樣。夏侯玄也差人送來了許多補品,這個舅舅可不是小氣的人。
憂慮和安逸相交織的日子緩緩滑向了黃初七年的五月。
五月中旬,一個驚天動地的訊息從宮中傳來,震動了整個曹魏甚至是南邊的吳蜀兩國。
曹丕駕崩。
司馬懿與鎮軍大將軍陳群、中軍大將軍曹真、征東大將軍曹休,四人同受遺詔,為輔政大臣,輔佐新君。
從那一日起,司馬懿便成了家中的一個影子。他幾乎是天不亮就乘車入宮,直到深夜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府上。
幸好曹丕在遺詔中效仿曹操為自己定下薄葬,並下令百官隻需為他服喪三日。這大大減輕了國喪給整個國家機器帶來的負擔。
國喪結束後的第一日。
清晨的洛陽還較為涼爽,夏侯徽身著一襲素服坐在廊下的軟榻上懶洋洋地曬著太陽。懷孕帶來的嗜睡讓她看起來有些慵懶。
一陣腳步聲傳來,司馬師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清茶,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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