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巨響中,法相如破碎的琉璃,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飄散的陰影碎片。
然而,不過轉瞬之間,穀內彌漫的穢炁瘋狂彙聚,
一個完好無損的無根生法相再次凝聚成形,彷彿剛才的毀滅隻是幻覺。
兩人隔空對視一眼也明白了過來。
“殺進去,先把汙染之門毀掉。”
剩餘幾個十境強者聞言,也不再儲存戰力,紛紛出手,加入了對災神和神使的清理。
那如虎怒吼一聲,本就魁梧的身軀再度膨脹,古銅色的麵板下肌肉虯結如龍。
直接徒手抓住一頭九境災神的翅膀,雙臂爆發出恐怖巨力,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聲,他硬生生將那災神撕成了兩半。
腥臭的汙血和內臟如同暴雨般灑落。
陳朵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戰場邊緣,蠱毒化作一片片不斷擴散的綠色霧氣。
霧氣彌漫的範圍裡,即使九境的神使也變得恍惚,行動受到極大的阻礙。
峨眉和全真的兩位十境老道對視了一眼,默契自生。
兩人同時踏罡步鬥,掐訣喝道,“兩儀微塵,鬥轉星移,陣起。”
刹那間,以兩位十境老道為核心,八境九境異人心有所感,迅速按照感應中的方位站定。
一個範圍極廣的陣法雛形迅速形成,如同磐石般擋在了潮水湧來的災神與眷族大軍之前。
無數劍氣縱橫交錯,陰陽二氣流轉,化作巨大的血肉磨盤旋轉碾壓,
陣法硬生生的撕開了一道血路,帶著八境九境的異人向山穀深處推進。
“老王,你左我右,砍他丫的。”
張楚嵐在混亂的戰場上大吼,周身陽五雷閃爍,與王也的風後奇門配合得天衣無縫。
兩人聯手,將一頭試圖從陰影中偷襲陣法的偽十境神使逼出。
雷法與奇門法術的交織轟炸下,那神使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被徹底淨化。
王也腳下的奇門格局不斷撥動,儘量減少著異人的損失。:
“阿蓮,三點鐘方向。”
張楚嵐聞聲,身形騰挪,避開橫掃而來的骨刺,反手就是一記凝實的掌心雷轟出。
“坤字,土河車。”
王也幾乎在同時配合著張楚嵐的雷法進攻。
大地翻湧,巨大的石龍破土而出,封死了那神使的退路。
轟!
雷光與石龍碰撞,將那神使炸得粉碎。
然而戰鬥從清晨廝殺到中午,眾人也不過才堪堪將隊伍推進到山穀中央。
而此時,在山穀中央的一塊亂石地前,兩道身影正與一個散發著“饑餓”與“虛無”概唸的詭異存在戰鬥。
那詭異戰鬥間形態不停變換,有時呈現為一張吞噬雷法的巨口,躲避攻擊時又散作籠罩天地的黑暗。
正是無根生麾下第一神使,“魔喉”。
和祂交戰的,正是老天師與馮寶寶。
老天師一看隊伍已經推進到這邊,也動了真火。
金光咒直接燃起了熾陽色,陽五雷威力全開,化作了無數蘊含著“淨化”法則的雷芒,轟向那魔喉。
每一次雷芒與虛無之口的對撞,溢散的電弧,都能將周圍空間灼燒出細微的裂痕。
而馮寶寶則在周圍尋找機會,眼神清澈,帶著一種洞穿虛妄的極致專注,身形則在光與影的縫隙間閃爍不定。
每次揮動岡本零點零一時,刀刃上都會流轉過一抹難以形容的微光。
在魔喉那無形的軀體上,留下無法迅速癒合的本源傷痕。
陳妙玄看到魔喉的形態時,眼眸之中星輝流轉,直接開啟大羅洞觀,封鎖緯度。
而陳辭也是迅速報出,被鎖定後的魔喉核心位置。
“哦豁,瓜娃子你完犢子咯。”
馮寶寶歪了歪頭,身影消失,下一瞬出現,刀鋒直接斬向魔喉藏匿著核心點的軀殼處。
“煩人的蟲子。”
魔喉發出扭曲的憤怒咆哮,巨大的虛無之口猛的膨脹,朝著馮寶寶的位置吞噬過去。
“寶寶,就是現在。”
王也的聲音在戰場另一端響起,腳下的奇門局瘋狂旋轉。
“兌字,黑琉璃。”
刹那間,魔喉與汙染之門的聯係也被隔絕開。
馮寶寶機智的眼神一亮,口中吐出兩個清晰的音節:“破妄。”
岡本零點零一上那抹微光驟然熾盛,斬斷世間的刀光一閃,劃過了魔喉那膨脹巨口的“核心”。
“嗷——”
一聲淒厲的尖嘯響徹山穀。
魔喉的巨口迅速乾癟,整個虛無的軀體劇烈扭曲潰散,化作一團蠕動的汙染源。
被老天師緊隨而至的淨化雷霆徹底湮滅。
無根生麾下第一神使,魔喉隕落。
然而祂的死亡並沒有對戰局帶來什麼影響。
無根生所在的汙染之門又有幾道更為強悍的氣息走出,帶著明顯的混亂法則。
祂們一踏出門,就快速飛了過來。
老天師臉色大變,“糟了,是外神。”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再耗下去所有人都撐不住。”
王也看著出現不少傷亡的隊伍,也是憂慮的說著。
“無量了個天尊,貧道和清徽來為諸位開路吧。”
全真的那位十境老道長開口提議。
但王震球已經殺紅了眼,根本不管什麼配合,率先化作一道血色流光衝了出去。
他周身彌漫著血色的修羅煞氣,幾乎是以傷換傷的打法,雙劍狂舞,硬生生在密集的敵群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但他身上的傷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鮮血幾乎將破損的衣衫徹底染紅。
“球兒,穩一點。”張楚嵐忍不住喊道。
“穩個屁,爽就夠了。”
王震球頭也不回,笑聲癲狂,氣息還在快速的提升,隨手又是一劍將一頭災神劈成兩半。
王也歎了口氣,知道勸不住,腳下風後奇門格局猛地撥動:“亂金柝!”
他強行乾擾了王震球前方區域的時空流速,為他創造了一絲喘息之機,也為後續跟進的隊伍減少了壓力。
“跟上了,抓緊時機。”
張楚嵐怒吼著,金光咒劈開黑暗,剩餘還能戰鬥的人緊隨其後,沿著王震球撕開的缺口向前突進。
每前進一段,都有強大的神使或外神被引走或擊殺,但也伴隨著更多的犧牲。
陳辭回頭望去,正好看到一名龍虎山的八境弟子,被一頭災神的骨劍貫穿了胸膛。
那弟子鮮血狂噴,卻用儘最後力氣死死抱住骨劍,眼神對上陳辭看過來的目光。
他露出一個染血的笑容,隨即引爆了體內殘存的所有炁。
轟然巨響中。
他與那頭災神同歸於儘,化作了一團血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