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口,五道身影肅立。
“進去之後,一切按以前的計劃行事。”
張之維聲音平靜,卻莫名讓人信服。
“我會正麵牽製無根生,寶寶找機會斬斷門的核心。妙玄,你們三人…見機行事,若事不可為,立刻撤離,記住,這次隻是為了試探,還有機會。”
幾人都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陳妙玄三人原本已經失去理智,正要直接衝進穀內。
老天師早早就守在了穀口,剛見到三人,就打出準備好的淨天地神咒,將他們的汙染暫時壓製了下去。
然而,三人神色依舊凝重,早在一開始,他們就都知道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在踏入第十境的瞬間,就已經察覺到,他們吸收的信仰出了問題。
根基早已被汙染,更是隨著突破的汙染加劇,不可逆的轉向災變。
機會?
或許從一開始,這就是一條有進無退的單行道。
下一刻,五人同時踏入二十四節穀。
刹那間,天地變換。彷彿一步跨入了某個異度空間,粘稠沉重的空氣裹挾而來,彷彿踏入深海。
無數混亂癲狂的低語不再是聲音,而是直接鑽入腦海,啃噬理智。
穀內濃鬱到極致的汙染環境,如同催化劑,加速著三人的畸變。
“靜心,收斂心神。”
張之維低喝一聲,周身金光暴漲,雖不似外界那般煌煌大日,卻如同定海神針,將周遭的混亂與低語暫時逼退。
這正是龍虎山正一金光咒。
“汙染之門的氣息…比上次變得更強了,無根生恐怕在十鏡走的很遠了。”
“管他走了幾步,今天砸爛這破門,看他還能不能生根,嘿嘿,我感覺血液都在沸騰了,夏禾,你喜歡這裡嗎。”
王震球喉嚨裡發出一聲怪笑,一股暴戾的血色氣勁開始在他周身縈繞。
“安靜點,球兒,彆被影響了。”
馮寶寶麵無表情地嗅了嗅,不自覺的挪開了幾步。
“有東西爛嘍,爛得透透的……”
話音還在空氣中轉著彎,她的身形一晃,就如鬼魅般融入了陰影。
“走吧,抓緊時間,這裡已經基本被無根生練成了道場。”
老天師看著三個新晉的十鏡,目光有些猶豫,最後還是開口說著,朝著山穀中央那扇聳立的大門前進。
眾人謹慎前行,腳下乾裂的土地觸感怪異,彷彿踩在某種活物的表皮上。
突然,陳妙玄星眸一凝,指向左側一片不斷變幻形狀的詭異空間。
“有東西來了,速度很快。”
“注意。”
張之維幾乎在同時出聲,抬手間,一道凝練的金光如離弦之箭射向那片溝壑。
然而金光沒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隻激起一片暗黃色的漣漪。
下一刻,刺耳的尖嘯爆發,扭曲的黑影從漣漪中蜂擁而出,如同蝗蟲般撲向五人。
“守。”
張之維雙手結印,金光瞬間擴張成半球形的護罩。
密集的撞擊聲響起,黑影瘋狂衝擊著金光罩,蕩開層層波紋。
馮寶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黑影群的側翼,岡本零點零一隨手捅了幾下,幾名衝在最前的黑影瞬間無聲消散。
“脆皮,吵得很,砍嘮。”
她嘀咕了一句。
……
隨著幾人靠近門的所在地時。
“小心。”
張之維突然暴喝,雙手結印,一道巨大的金光符籙瞬間凝聚,擋在眾人前方。
下一刻,一隻由純粹黑暗構成的巨手,從穀地深處探出,無聲無息地拍在金光符籙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令人牙酸的侵蝕聲。
金光符籙劇烈震顫,表麵迅速爬滿裂紋,最終轟然破碎。
張之維悶哼一聲,後退半步,嘴角溢位一絲金色血液。
而那隻黑暗巨手餘勢不減,分化出數道有如實質般的黑影,分彆射向五人。
陳妙玄催動心棺,星光化作屏障,不過幾秒,屏障便被擊碎。
王震球咆哮著,修羅虛影一拳轟向黑影,卻被黑影纏繞而上。
那修羅麵具竟開始融化,露出下麵王震球痛苦扭曲的真實麵孔。
“張之維…帶著幾個還沒成熟的小朋友…是來送死麼?”
無根生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帶著空洞與詭異。
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一片星光如雨點般砸向了汙染之門。
一陣漣漪閃動,引發劇烈爆炸,渾濁空氣被暫時清空一片。
被清空的區域沉寂幾了幾秒,隨即驟然塌陷,化為一隻由黑暗和扭曲規則構成的巨眼,凝視眾人。
一道人影緩緩從巨眼的瞳孔中走出。
“不錯嘛,陳祭酒家的大娃,得了大羅洞觀的傳承倒是比你家長輩能耐了不少,這三棺書很有我這一脈的風格。”
然而就在這時,王震球修羅麵具裂開一道縫,已經不耐的狂吼道。
“不錯尼瑪啊,不錯,裝什麼裝。”
他臉上的神格麵具百神虛影閃動,神格武裝,兩尖三叉戟,攜風雷之勢刺向了無根生。
“歡喜障,亂神。”
夏禾粉色炁息如絲如縷,也纏繞了過來。
無根生卻隻是嗤笑一聲,不躲不閃,瞬間被王震球刺穿。
他身體並沒有發生什麼變化,身後的巨眼卻發出刺耳的尖嘯,流下粘稠的黑液。
瞬間就化作無數黑色觸手,將王震球纏繞住。
王震球被觸手纏身,神格麵具幻化的虛影發出痛苦咆哮,麵具裂縫間漸漸出現一絲絲黑色的紋絡。
同時,他身上的炁也在快速消散。
“汙染的滋味如何,就你這程度的‘演神’,還是太過拙劣了,不如擁抱真實的混亂,超越這虛妄的皮囊吧。”
無根生聲音帶著戲謔,不急不緩的說著。
“他的情緒不對,情緒最濃最扭曲的地方…在那邊。”
夏禾在發出攻擊時察覺到了不對勁,打量了四周,將目光鎖定在了汙染之門上的一顆晶石。
陳妙玄聞言,手掐劍訣,引動星辰之力。
“北鬥七元,神罡統天,誅邪滅魔,敕!”
七道凝練的星輝光劍,快速刺向了門上的晶石。
那巨眼卻閃爍了一下,直接顯現在汙染之門前。
連續七聲巨響,光劍全都刺在了巨眼上。
巨眼被打得破爛不堪,流出的黑色液體如同瀑布般傾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