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辭隻覺得,有一股難以抗拒的威壓從天而降,讓她幾乎要跪伏下去。
丹田內的“心棺”劇烈震顫。
彷彿在朝拜,又在恐懼。
“他們…開始了?”
麵對這樣的異象,陳辭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不是開始,是失控的前兆。”
王也凝視天空中開始出現的異象,有些憂愁的說道。
“這比預計的情況還要糟,信仰雜念還是太多了,這樣的汙染程度,不妙啊。”
幾乎是同時,諸葛青撩著衣衫不整的道袍也衝了出來。
他的臉色不太好,慘白如紙,明顯是身體虧空太厲害了。
諸葛青這時也沒心思注意自身情況。
目光死死盯著天際之上,那三道恐怖的能量柱,正在不停的翻滾,扭曲,膨脹。
“媽的,老王,這……這和我們之前在內景裡推演的完全不一樣啊,偏差太大了。”
他隻罵了一句,眼神裡是一片赤紅的絕望和瘋狂。
“走。”
王也一把抓住陳辭的手臂,另一隻手攬住諸葛青的腰際。
“不能待在這了,紫禁城恐怕完了,他們要是真的災變,這裡將成為第一個戰場。”
話音未落,瞬間就有一道奇門格局快速展開、撥動。
陳辭隻覺眼前一花,空間扭曲變幻,強烈的眩暈感立馬湧了上來。
彷彿隻是一瞬,那眩暈感又讓她覺得過了很久。
當陳辭重新站穩,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道觀。
而是在一處極高的建築屋頂,放眼望去,大半個古城儘收眼底。
王也和諸葛青同樣站在她的身側,臉色凝重,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遠處那三道能量柱,已經變得更加恐怖了,隱隱有破碎虛空的虛影,在時隱時現。
陳妙玄方向,那浩大能量中漸漸浮現出三個頂天立地的巨大虛影,一個漠然無情,一個混亂毀滅,一個縹緲不定。
四位一體,似乎在互相傾軋,爭奪著主導權。
那些逸散出的氣息,光是擴散,就讓下方大片區域的建築化為齏粉。
王震球那邊也同樣詭異,成百上千張神態各異,或神或魔的麵具虛影在空中翻滾、碰撞、撕咬。
那區域裡,響起大量令人精神錯亂的尖嘯與嘶吼。
而夏禾,從她身上,正源源不斷的擴散出**迷霧。
粉色霧氣繚繞,四處升騰翻湧,看起來似夢似幻,美麗異常。
可是所過之處,無論是人還是動物,心神都瞬間陷入極致的狂喜與迷戀。
然後又在下一秒,像被抽乾了一切**,化為了枯槁的灰燼,美麗又致命。
“完了…他們這是,徹底失控了,接下去,就是墮落成災神了…”
諸葛青喃喃道,手指深深掐進掌心,鮮血直流。
但下一刻,異變再起。
在那能量核心深處,那三道即將崩潰的身影,突然發出歇斯底裡的咆哮,似在宣泄著不乾與怒火。
緊接著。
高空之中,陳妙玄的身體中,突然衝出一道元神,氣勢不斷攀升。
甚至在達到時,還未停下,反而是在發出璀璨白光後,又極速攀升。
直到這元神布滿碎痕,即將崩潰的時候,才指尖連點,一股時空之力爆發,將那三道能量柱截停下來,並使其緩緩消散。
然而陳妙玄三人,並沒有恢複正常,反而是向著遠方極速飛走,離開了這裡。
一個月後,三人的境界再次達到臨界點。
陳妙玄、王震球、夏禾在泰山之巔,再次登臨第十境。
陳辭和王也諸葛青,在第二日的時候,就已經找到了離開的三人。
他們也早料到了這個局麵,顯得異常平靜。
甚至都沒有解釋什麼。
剛見麵,陳妙玄就把整理出來功法和推演,都拿給了陳辭。
不止是他的,連同球兒和夏禾的道,也都在這裡。
後來她翻閱了一下。
才知道。
原來陳妙玄修煉的功法,並非普通的陳家祭酒經文。
而是結合了邪法《三棺書》,獨自探索出的禁忌之術。
這是以人棺,納眾生願力,鑄化身魂魄。
以地棺,煉化一處地脈災禍,塑造化身骨肉。
以天棺,直接竊取星辰本源之力,化做化身血脈。
陳妙玄的目標,是要直接蘊養“三清”化身。
王震球的神格麵具,則是要同時演化“百神麵具”,再讓百神歸一,凝聚出唯一自我,登臨真仙。
夏禾的選擇,則是全力吸收世間**,衝擊“他化自在天魔”之境。
泰山之巔上,三人衝擊真仙境的過程,一開始的異象就很驚人,霞光萬道,似乎在說明突破的順利。
然而,終究是底蘊不足。
就在他們突破成功,踏進真仙境界時。
在那一瞬間,天地間的信仰之力,如海納百川般彙聚過來。
同時,還伴隨著海量的香火汙垢,三人的汙染瞬間加劇。
陳妙玄三清法相氣機紊亂,產生突變。
王震球百神意識反噬,開始瘋魔。
夏禾意識瀕臨迷失,**覺醒。
他們為了宣泄掉體內的汙染與反噬。
奔襲萬裡,強行摧毀國內近百處已探明的“門”,
一日之間,百門俱滅。
訊息剛傳開的時候,普通人一片歡騰,認為這是三位頂尖強者的崛起,是在展現無敵姿態。
隻有極少數知情人,如陳辭、王也,才能感受到,在這輝煌戰果背後,是令人窒息的絕望與急迫。
這是三人最後的夙願。
在自身即將被汙染吞噬,所發出的決絕一戰,是以自身為代價,在清理汙染之門。
然而。
在破滅了各自選定的目標後,三人暴虐無序的氣息還在攀升。
變得更加危險和不穩定。
汙染的程度,已經隨著爆發而深入骨髓。
在短暫的停留後,三人似乎早有決定,都朝著一個方向快速飛去。
王也開啟內景,片刻後,身體搖晃著吐了一大口血。
“…去二十四節穀了,他們最後的意識,指引他們去了最終的戰場…要找無根生,做最後的了斷。”
……
二十四節穀,與其說是山穀,不如說是一片已經被扭曲了物理規則的絕地。
山穀內的天空,是渾濁暗黃的氣體,看不到日月星辰。
乾裂的大地上,遍佈著違反幾何常識的溝壑,空氣中,硫磺的刺鼻與某種腐爛甜膩的氣味混合,令人作嘔。
這裡是汙染的第一個源頭,是無根生開啟初始之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