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那兩場神戰,看似她與紫薇、太陽、雷部星君們是絕對主力。
但一直以來,在前線頂著天使與惡魔軍團壓力,維持戰線,執行戰術的,都是這些些“普通”的神國將士。
“辛苦你們了。”
“分內之事。”
沉默之中,陳辭看著太陰垂眸傷懷的模樣,想了想,輕聲問道。
“她們的……真靈靈核呢?”
神國英靈不同於凡人,隻要真靈核心未散,就有重來的機會。
“所幸此次神戰是在我們的神國之中,在她們剛一戰死,我便已將她們的真靈接引歸來,置於蒼月轉生池中溫養。”
“因此真靈皆已收回,並無消散,隻待神國穩固,本源與資源充足後,便可為她們重塑神軀。”
“隻是喚回靈智,恐怕還需不少時間與契機。”
太陰星君語氣清冷平穩,與往常並無二般,但陳辭聽得出那平靜下的波瀾。
不過聽到並無真靈破碎消散,也放心了不少。
“資源總會齊備的,真靈未散就有重逢之時,已經算是幸事了。”
她撓撓頭發,把那股沉悶的情緒拋開,覺得應該換個話題。
“對了,月月,那位虞姬呢?可有異動?”
太陰星君抬眸,看向東方花海。
“基本都在行宮之中,與她帶的神眷在一起,甚少出行。”
“就是那位虞姬……之前曾在花海中練劍……似是某種古老的祭舞劍法,殺伐之氣有之,但舞姿極美。”
“練劍就練劍唄,好歹是霸王的女人,偶爾活動下筋骨,有什麼奇怪的,練劍總好過練瑜伽吧?”
陳辭眉頭微蹙,有些奇怪這也算異常嗎。
太陰星君語氣平靜,眸光中有一絲複雜擔憂卻掩飾不住。
“她練劍時,劍氣衝霄,引動法則,花海隨之搖曳,花瓣如雨飄零,又在劍意牽引下,化作漫天紅霞斬向虛空。”
“不到一炷香的時辰,虞界便往虛空擴大了四分之一的麵積。”
陳辭:“……”
她掏了掏耳朵有些接受不了,這啥玩意?
練個劍就能擴張地盤?
這什麼原理,還能搞劍氣開荒的,這個世界這麼癲嗎?
陳辭張了張嘴,好半晌才憋出一句:“……牛逼。”
除了這倆字,她一時找不到更合適的評價。
難怪她今兒進來,看那邊地盤那麼大。
“本尊……那景象……”
太陰星君話語並未說完,罕見的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但陳辭能想象出那個畫麵。
千年女戰神,在血色花海中舞劍,每一劍都承載著跨越時空的執念與殺意。
劍氣縱橫三萬裡,花海翻湧九重天。
隨意一擊,便是劍光斬破混沌,一念之間,就有花影綻開界域。
畫麵肯定美得驚心動魄,威能也駭人聽聞,為之窒息。
有這麼個態度不明的鄰居側臥在側,太陰神君作為神國大管家,不放心也是常事。
陳辭撓了撓頭,把本就淩亂的丸子頭撓得更像鳥窩。
“走,月月,也是時候了,隨我去拜訪一趟。”
“既然神國無礙,有些話,是該當麵說清楚,老是這麼猜來猜去,我心裡也發毛。”
太陰星君頷首,素手輕揮。
一道月光從月宮之巔倏然鋪展而下,化作晶瑩剔透的月華之路。
如銀河垂落,蜿蜒流轉,直抵神國東方。
陳辭氣息外放,算是打過招呼,隨後便帶著太陰踏上月華之路,朝虞界走去。
神行無距,萬裡疆域,不過閒庭信步。
片刻之後,兩人已至交界。
眼前景象漸漸轉變。
屬於蒼月的清冷銀輝,逐漸被一層血色光暈浸染。
無邊血色的花海世界,在眼前展開,虞美人開得絢爛溢彩,搖曳多姿,漣漪蕩漾。
花香愈發撩人,那絲血腥味非但不讓人反感,反而與奇異的芬芳交織,形成一種獨特而魅惑的氛圍。
結界交界之處,虞一正在指揮玄甲騎兵操練殺陣。
玄甲騎兵列陣騰轉,戰意衝霄,黑紅煞氣勾連一體,化成太古凶獸,獠牙猙獰,目露凶光,聲鎮四野。
虞一依舊是一身猩紅的唐廷嫁衣,立於陣中輦車之上,聲音清冷的調兵遣將。
見到陳辭與太陰踏月而來。
虞一才抬手止住操演,自輦車飄然而下,落在花海邊緣,對著二人方向,微微欠身行禮。
“陳姑娘,太陰神君。”
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該做的禮數卻也周全。
但陳辭能感覺到她目光中的審視與警惕。
“是虞一姑娘啊,在練兵呢?辛苦辛苦!”
陳辭笑嘻嘻的抬手打了個招呼,並不是很在意虞一在想什麼。
“嘖嘖,軍容整肅,煞氣盈野,不愧是跟著霸王打天下的精銳!”
“兵家之人,一日不可懈怠,此乃為將者本分,日日操演,本是常態,何來辛苦一說。”
虞一直起身,眸光在陳辭那身與周遭畫風嚴重不符的t恤短褲上掠過,眉頭微蹙。
“陳姑娘是來拜訪主人的吧?”
“嗯嗯,來看看虞姐姐住得習不習慣,順便串串門聊聊天啥的。”
“主人正在行宮,陳姑娘,神君,請隨我來。”
虞一並不多言,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轉身引路,玄甲騎兵自動分開一條通道。
陳辭和太陰星君跟隨其後,踏入虞界花海。
腳下是鬆軟濕潤的泥土,虞美人花莖在腳邊搖曳。
越往深處走,那股清冽而哀傷的花香越是濃鬱。
月光透過結界,也染上了一層極淡的血色光暈,讓整個虞界的光線都顯得朦朧而夢幻……
花海中央,一座古樸行宮依山而建,白牆黑瓦,飛簷翹角,透著楚漢時期的建築風格。
大氣簡樸,不尚奢華,卻自有一股沉澱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