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一目露難色。
“庚先生,那等存在若是失控……”
“她若是無序,你們封鎖不住。”
“而有序之神,便可嘗試溝通。”
“比起封鎖激怒,不如……嘗試接觸。”
會議陷入沉默。
良久。
領袖緩緩吐氣,聲音沉重。
“接觸……風險太大。”
“若是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庚十七點點頭。
“如今這個世界,風險無處不在。”
“靈氣複蘇,仙神回歸,乃煌煌大勢,非人力可阻。”
他看向領袖,目光清澈而坦誠。
“爾等應對之策,與其被動防守,疲於奔命,不如主動接觸。”
“至少……在祂們完全蘇醒前,建立溝通渠道。”
“如此,縱使將來不得不為敵,也知敵之深淺,曉敵之習性。而萬一……”
庚十七唇角微揚,露出一抹冰雪初融的笑意。
“萬一,可成為友鄰,甚至盟友呢?”
“多一位神明朋友,總好過多一位神明死敵。”
“尤其是在當下這種局勢。”
“與其處處樹敵,八方作戰,不如……擇善而交,合縱連橫。”
語落未休,庚十七微微一笑,額頭的鹿角泛起淡淡的玉色光華。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枚刻滿雲紋的玉簡憑空浮現,懸浮其上,散發出溫潤光華。
“至於諸位所慮之風險……”
庚十七話語之間,五指微攏。
玉簡輕鳴,碎作光點,在他手中重組成一柄三尺青鋒。
劍身透明,內有山河虛影。
“有吾在,風險,可控。”
話音落。
他隨手一揮。
劍光穿透指揮車頂,衝天而起。
鼓浪嶼外海,三公裡處。
一處實時監控畫麵,海麵突然炸開。
一頭體長超過五十米的深海巨獸破浪而出,章魚頭,鯨魚身,十幾條觸手揮舞,每一條都長滿眼球。
b級噩夢生物,“深潛者之父”。
它剛顯露身形,發出一聲震蕩靈魂的咆哮。
那道清亮劍光就已殺到。
未見驚天動地的碰撞與絢爛的光影爆炸。
劍光隻是輕輕一繞。
巨獸僵住,咆哮戛然而止。
下一秒,它那猙獰的頭顱與龐大的身軀微微錯位。
隨即。
從劍光掠過之處開始,整個龐大的身軀,連同那些揮舞的觸手,瞬間崩解成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
無聲無息的消融在清晨的海風與漸亮的天光之中。
海麵恢複平靜,隻剩些許海風拂過,蕩起漣漪。
劍光折返,穿透車頂,落回庚十七掌心,重新化為那枚古樸玉簡。
他收起玉簡,看向螢幕,語氣依舊溫和謙遜。
“如此,可夠?”
指揮車內,落針可聞。隻有儀器低沉的執行聲和壓抑的呼吸聲。
所有人盯著那片恢複平靜的海麵。
三公裡外,b級噩夢生物,秒殺。
舉重若輕,雲淡風輕。
連掙紮都沒有,方圓數裡內的海麵、船隻、島礁,未受絲毫波及。
這種控製力,這種力量層級……
程錦童最先回過神,眼神發亮,吹了聲口哨。
“牛啊庚哥,這招帥!叫什麼名堂?”
白鹿麵無表情的瞥了他一眼。
庚十七微笑搖頭,將玉簡收起。
“雕蟲小技,隻是依托此地山水權柄與香火願力罷了,不值一提。”
他看向螢幕中的領袖等人。
“吾這具行走之化身,神明之下,於此東南之地,皆可處理。”
“神明之上,祂們隻能居於神國,無法降臨現世。”
“故,安南之事,二十四小時觀察期,風險可控。”
他語氣轉為鄭重。
“若二十四小時內,教堂出現惡性變化,信徒失控,那時再封鎖不遲。”
“若一切正常……”
他眼中閃過奇異的光。
“或許,這對你們而言,會是一個……意想不到的機會。”
會議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幾位核心決策者眼神快速交流,無聲地爭論、權衡。
良久,領袖緩緩吐出一口氣,目光掃過所有與會者,最終落在白鹿身上。
“白鹿專員,溫陵三市,你最為熟悉,你的意見呢?”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白鹿身上。
白鹿沉默著。
她麵前的光屏資料依舊在流淌,那些代表著危險與未知的曲線和數字,冰冷地閃爍。
幾秒鐘後,她緩緩開口,聲音清晰,條理分明。
“我同意庚先生建議。”
“理由有三。”
她調出資料支撐。
“第一,教堂至今都沒有錨定現實,結界未形成,說明該存在還未完全複蘇,或者說……還在‘觀察’階段。”
“第二,莉莉絲目前展現的是光明係能力,未出現如顏如玉那樣的汙染、侵蝕等惡性特征。”
“信徒神智正常,與之前遭遇的‘噩夢使徒’‘邪神眷屬’有本質區彆。”
“第三……”
她調出一份標注為“絕密”的分析報告。
是一段音訊。
沙沙噪音後,響起一段吟唱。
不是已知語言,但旋律空靈,帶著神聖感。
音訊下方有文字翻譯:
“‘神說,要有光,於是有了光。’”
“‘神說,光要照在黑暗中,於是光碟機散了黑暗。’”
“‘神說,凡信我的,必得救贖。’”
會議室陷入沉默。
這段禱告文……太像《聖經》了。
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這是……《聖經》?”
佛門的圓覺法師皺眉,他對這些是有研究的。
“相似,但核心完全不同。”
白鹿調出長達十七頁的語言學與神學對比分析報告。
“用詞更古樸,語法結構更接近一些已失傳的閃族古老語係變體。修辭方式也截然不同。”
“更像是……”
她頓了頓,說出分析組的核心判斷。
某種早已失傳的、關於‘創世’與‘光明’的……更古老的‘原初教典’碎片。”
張道一冷笑:
“原典?莉莉絲還能篡改聖經不成?”
“未必是篡改。”
庚十七再次開口,聲音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