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佛搖了搖頭,再次提出異議:
“信徒歸信徒,神明歸神明。”
“根據我們的觀察,被莉莉絲感化的信徒,精神狀態穩定,行為正常,甚至比之前更加平和。”
“這與其他噩夢事件的失控者完全不同。”
第七局閩省負責人趙建國皺眉:
“但這不代表安全!”
“能量峰值已經突破了儀器上限!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那個存在的力量,已經超出了我們能測量的範圍!”
“萬一失控呢?萬一這是個陷阱呢?”
“我們不能拿一座城市的人口去賭!”
會議室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就在此時。
“咚咚。”
戰術指揮車的門被敲響。
白鹿抬眼。
“進。”
門滑開。
程錦童探進半個身子,臉上掛著招牌式的燦爛笑容,就是那種“老子天下第一帥”的欠揍笑臉。
“喲,忙著呢?”
他帶著一位白麵小生登上了戰術車。
青年看起來二十出頭。
瞳孔淡金,琥珀豎瞳,眼神清澈。
額生鹿角,麵容清秀,身材勻稱。
穿一身素白長衫,布料似絲非絲,在燈光下泛著流水般的光澤。
氣質……
乾淨。
像山澗洗過的玉石,又像林野裡走出的靈鹿。
但那雙豎瞳掃過來時,所有被他目光觸及的人,無論身份高低,實力強弱,後背都不由自主地掠過一絲涼意。
那是捕食者的眼睛。
溫和,但隨時能撕開你的喉嚨。
程錦童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青年肩膀,動作很輕,像在拍易碎品。
“各位領導,介紹一下。”
“這位,就是五龍廟最先醒來的那位龍神。”
他側身,讓出位置。
“庚先生,這些都是我們神州站在的主事掌權者,您彆緊張,就當……呃,就當見網友?”
白鹿:“……”
領袖:“……”
庚十七對程錦童的用詞似乎有些無奈,但並未計較。
他先對光屏方向微微頷首,動作帶著一種古雅的禮節,姿態自然。
“諸位,安好。”
聲音清越,帶著奇異的韻律感,如玉石輕擊,泉流石上。
然後他轉向白鹿,目光在她輪椅上停留半秒,眼中掠過一絲瞭然與惋惜。
“白姑娘,又見麵了。”
“庚先生。”白鹿點頭致意,態度平等,不卑不亢。
螢幕裡,領袖調整坐姿,打量著青年,儘量讓語氣顯得平和而尊重。
“這位……呃,複蘇的龍神?可以這麼稱呼您吧?”
“感謝您對鼓浪嶼的庇護。”
那青年麵容含笑,微微搖頭,卻又讓人如沐春風。
“分內之事。吾等既然在此界複蘇,自當護佑一方水土。”
他語氣坦然,帶著一種古老的、近乎本能的契約感。
“至於龍神之稱,倒是擔當不起。”
“吾等五兄弟,昔日也隻是應龍大人麾下的小小文官。”
“負責記錄戰事,整理典籍,管理後勤之類的瑣事。”
他稍作停頓,似在回憶,好聽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書卷氣息,多了幾分悠遠,繼續道:
“未曾想,當初也隻是奉命護佑一方生靈轉移戰場,斷後隕落,卻在這無儘歲月後還能因禍得福,得以新生。”
“還能有幸司掌‘庇護’與‘豐登’權柄,延續舊責,護佑這一方水土,也算幸事。”
青年似乎有些不太習慣看著螢幕對話,轉而看向白鹿,微微頷首。
“稱謂不必拘禮,吾當初舊名為庚十七。”
“如今時代不同,大可入鄉隨俗,諸位稱一聲庚先生便可。”
神州領袖瞳孔微縮,對於庚先生透出的資訊,聯想到了很多。
尤其是權柄,是目前神州未曾瞭解的體係。
應龍麾下?文官?權柄?
司掌“庇護”與“豐登”權柄?
這些資訊量太大,他需要時間消化,做出判斷。
這些資訊碎片蘊含的內容太過驚人,他需要時間消化、拚圖、判斷。
但他很快調整好情緒,點頭致意:
“庚先生,歡迎。”
程錦童在旁邊插嘴:
“庚先生是五龍廟最先複蘇的,也是脾氣最好的。”
“另外四位,庚先生說還未脫離混亂狀態,估計得過段時間才能完全蘇醒。”
庚十七點頭示意程錦童說的沒有錯。
“吾因為職責是‘記錄’,真靈受損較輕,所以最先醒來。”
他沉思了一會兒,神色變幻,似乎在斟酌什麼,又似在下定決心。
一陣無言沉默過後,最終決定坦言,說出了他蘇醒後觀察到的資訊。
“既然諸位是當代神州的掌權者,那麼作為神州仙神一脈的遺存,吾當有責任告訴諸君,吾的猜測。”
他的豎瞳掃過螢幕上的每個人,語氣嚴肅,浩蕩之音在車廂內回響。
“其一,此方天地,非吾原先所誕生的鴻蒙世界。”
“此地歲月雜亂,諸多資訊都與吾所在的年代對應不上,謬誤諸多。”
“僅以天地格局論,便相差何止億萬裡之遙。”
“吾當年跟隨應龍大人,南伐蚩尤,隻聽聞世界以西,乃資源貧瘠蠻荒之所,資源匱乏,由‘西方教’教化之地。”
“並未聽聞過這天堂山的存在,諸君可懂?”
他語落稍停,讓這段內容沉澱。
“其二,吾隕落之時,已歲過三千載。”
“然,觀此界史冊,對吾等存在之記載,年代、事跡多有錯漏扭曲。”
“故,爾等所讀之‘神話’,所信之‘傳說’,未必為真,至少絕非全貌。”
他看向張道一。
“要麼爾等史學有誤,要麼……此方世界有大恐怖。”
張道一臉色劇變。
庚十七繼續,隻是平穩的聲音中,卻不由的讓人感受到了一股壓力。
“其三,此界尚在複蘇之中,天地規則脆弱未全,遠未穩固。”
“目前階段,神明真身受法則所限,難以直接降臨現世,此為天地不容,隻能多居於自身神國或類似維度。”
“然,此勢不會長久,不過幾載,待法則重塑完成,將是大爭之世時,諸君需早做準備。”
“其四,吾弟非是沉睡,而是真靈受擾,尚未清明。”
“吾之本體需鎮壓在五龍道場之內,確保他們不做出禍亂之事。”
“故,目前唯有此具依托香火與願力凝聚的‘行走之身’,可暫時離廟活動。”
他看向螢幕上的教堂畫麵,眸光深邃。
“至於安南那邊的事端……”
他頓了頓,似乎在感知什麼,眼神變得凝重。
“吾之建議,暫不封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