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老房子愈發的破敗,古琴也漸漸出現了細紋,少女覺得就連人生都快要跟自己說再見了。
陳辭坐飛機回來,便是一位好心的遠房支脈實在看不過去,給買的機票,讓陳辭去試試能不能參加上一個熟人準備的新人偶像養成節目,結果,回來的路上,就變成了她。
「唉……」陳辭放下日記,心裡有點發堵。這姑娘,過得是真難。
她拿起手機,摸索著查詢銀行卡餘額。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簡訊提示音中
「尾號8888的儲蓄賬戶活期餘額77777元……」
「他大爺的…」
陳辭盯著那串數字,特彆是那頗具象征意味的一連串數字,嘲諷的恰到好處,沉默了足足一分鐘,才把那口憋著的氣吐出來。
「好氣啊…這日子還怎麼過!」
能怎麼辦?
這可都是那位神明少女般的千金大小姐留下來的「造化」和「遺產」。
有的時候,人的承受能力真的是無窮的。就像是前世的陳辭,從十歲父母意外去世開始,他就覺得自己遲早會瘋掉。
被親戚當皮球一樣踢來踢去的童年,看著長輩臉色長大的日子,並不比這位少女好多少。
可是他卻沒想到,自己神經堅韌得有點過頭,一直沒有什麼精神分裂的征兆,還整天沒心沒肺的四處晃蕩,像是一條無拘無束的哈士奇,奔跑在風裡吐著舌頭都覺得自由暢快。
不過陳辭看著日記本裡少女的心事,也隻能歎息了一下,日記本最後的幾頁字跡淩亂,寫的是少女聽到老房子裡半夜有人交談的聲音…還能聽到低低的哭泣…偶爾還有女子唱著黃梅戲。
「如果我不是我,那我是誰?如果夢不是夢,那什麼是真實?」
難怪日子過不下去了,在這樣的生活壓力下,有些成年人都承受不了何況是小姑娘。
不過哪怕過不下去,也還得過下去吧。
仔細的又往前翻看了幾頁,少女能活到現在,確實很難。
原本一切都在慢慢的變好,她都已經長大到十七歲了,讀高二的她成績也是年級前幾名,說不定能特招進一些大學,她能夠去找一份能夠賺更多錢的工作,讓生活努力地靠近正軌。
可惜還是被一群逼迫的討債鬼將她壓垮了。
陳辭覺得少女如果隻是窮到快要餓死的話或許真的不會死。
但加上這種無處不在的逼壓和精神上的恐懼,就真的很難說了。
「人生總是如此痛苦,還是隻有童年是如此呢?」
於是,在漫長的深夜愁苦之中,陳辭翹著二郎腿,凝視著暴雨,無奈歎息。
雷聲轟鳴。
瓢潑大雨好像快要將整個世界淹沒了一樣。
陳辭積攢了一天的怒氣終於爆發了她忍不住向著漆黑的天空咆哮:「賊老天爺,有本事你就直接來弄死我啊,搞這麼多屁事有什麼用。」
「我要逆天!!!」
隨著怒吼,心中的鬱氣隨之宣泄,陳辭終於覺得舒服了一點。
時間不知不覺到了十點多,陳辭躺在床上又拿起了日記本看了起來,思緒萬千。
「2013年112,晴,晚上突然看到了好多流星,快點許願,聽說流星劃過天空的瞬間,許下的願望流星會幫你實現。」
「2013年819,雨,身體怎麼突然變成那樣了,太可怕了,我會死嗎」
「2014年9月9日,晴,他們以為我瘋了,但我發現了。星星墜落,帶來的不是希望,而是噩夢的開始。」
「2015年4月7日,晴,為什麼爸媽會變成那樣子,以前他們不是很愛我嗎,為什麼我說的他們都不聽了。」
「2015年12月25日,雨,每個流星都是一個靈魂的墮落,隻有堅強的人才能從噩夢中醒來,」
「2015年,12月30日,晴,三月同空,界限變得模糊。血月連線深淵,熾月通往天堂,而蒼月維持平衡。」
「2016年,1月30日,晴,原來這纔是真相,流星,異族,錨點,門。」
……
陳辭看著這些記載著少女私密心緒和逐漸走向崩潰的文字,心裡很不是滋味。
或許他會替代這個少女,就是因為她長期精神壓力太大,已經無法承受了吧。
畢竟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裡,唉。
不知不覺,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她握著日記本,竟就那樣睡了過去,做了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夢,也是一個光怪陸離、令人不安的夢。
夢中,三個月亮懸掛在天穹之上,銀白的「蒼月」,血紅的「血月」,還有金黃的「熾月」。詭異的光輝灑滿大地,月光中,無數扭曲的虛影在無聲地廝殺爭鬥,彷彿一場永恒不止的戰爭。
陳辭站在一片荒蕪的原野上,腳下是龜裂的土地。
遠處,一些形態扭曲肢體錯位的怪異生物在漫無目的地遊蕩,它們像是從最深的噩夢中爬出的造物,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惡意。
突然,一道流星劃過夢境天空,墜落向她。
在接觸的瞬間,陳辭感到一陣撕心裂肺的痛苦,彷彿靈魂被撕裂重組。
她猛地驚醒,發現自己仍躺在床上,冷汗浸透了睡衣。窗外天已微亮,雨停了。
那種靈魂被撕裂重組的痛苦感覺,依然清晰地殘留著,讓她心有餘悸。
「每一顆流星,都是一個靈魂墜入噩夢。」她喃喃自語,不知怎麼突然想到了少女日記裡的這句話。
究竟是因為看了那些奇怪的文字,又或者說是她根本沒怎麼睡好才會做這種詭異的夢境,陳辭也說不清楚。
畢竟這具身體實在太陌生了,她還適應不了少女的身體,胸口總是悶得發慌,睡個覺都感覺呼吸困難。
她揉著發悶的胸口,換了身衣服,推開老宅的大門。
雨後的空氣格外清潤,晨曦微露,無聊的她,開始沿著鵝卵石小路徑,慢慢逛起了這個巨大的屬於自己的「家」。
昨晚的暴雨似乎並沒有下很長時間。
但風似乎不小,院子裡到處是被吹斷的枯枝和從外麵飄進來的塑料袋廢紙,一片狼藉。
陳辭先是逛到了後園。
那裡有一個占地頗廣看起來同樣年久失修的老式祠堂。
她推開虛掩的門,裡麵光線昏暗,牌位林立,彌漫著濃厚的香火和塵埃混合的氣味。
陳辭在香案上拿起三炷線香,點燃,插進積滿香灰的爐子裡,對著那些陌生的牌位拜了拜——算是替原身,也替自己這個新住戶打個招呼。
接著,她走到一棟獨立的三層小洋樓前。
這棟樓樣式彆致,但大門緊鎖,鎖頭看起來還很新。
她試了試鑰匙串上所有的鑰匙,都打不開。
「還真是奇怪。」她嘀咕著,記下這事,打算以後找到合適的鑰匙再過來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