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辭突然想起了莫裡希斯。
那個騷話連篇的血月魔神,臨走前也說過類似神神叨叨的鬼話。
“媽的,這些老東西是不是都一個培訓班出來的?怎麼放狠話的套路都差不多?”
她搖搖頭,暫時不想思考這些,眼前還有更大的“麻煩”要應付。
陳辭回身,抬眸,看向虞姬。
四目相對,氣氛……有點微妙。
虞姬依舊騎在踏雪烏騅上,一手攬著劉亦妃的腰,一手隨意搭在劍柄上。
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那雙千年美眸裡,有審視,有探究,有玩味,還有一絲……
說不清道不明的懷念。
像是在透過她,看向另一個人。
又像是在她身上,找到了某種熟悉的影子。
陳辭嚥了口唾沫。
血味腥甜。
她努力擠出一個真誠且疲憊的笑容,清了清嗓子,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狼狽。
“那個……這位……嗯……姐姐?”
她試探性地開口,聲音微啞,還帶著幾分戰鬥後的喘息。
“多謝剛才……呃,聲援?”
這話說得她自己都心虛。
人家大佬剛才那架勢,明顯不是來“聲援”的。
更像是來看戲的。
順便在戲快唱完的時候,上台搶個鏡。
“不過……”
陳辭看了看蘇淩霄身後,那群漂亮豔麗的嫁衣小姐姐,還有那支煞氣衝天的軍隊。
又看了看自己這邊傷亡慘重,個個帶傷的淒慘模樣。
笑容更加“真誠”了。
“架打完了,鳥人跑路了。姐姐要是想揍人,可能得……下次請早了?”
陳辭眨眨眼,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無辜又可憐。
要不……您留個聯係方式,等我緩過來了,再請您喝茶?”
“畢竟我這地兒,剛打完架,家裡也亂糟糟的,實在不是待客的時候。”
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確。
“我現在很慘,沒空接待您這位大佬,要不咱們改天再約?”
蘇淩霄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未像尋常女子般,矜持輕笑,或者抿嘴淺笑。
她反而笑得花枝亂顫,笑聲如玉磬輕撞,清脆悅耳,還帶著沙場女子的豪邁。
與她一身嫁衣的古風裝扮,形成奇妙的反差,在這片破碎的戰場上顯得格外矚目。
她笑得肆意,動作灑脫,連懷裡的劉亦妃都跟著輕輕晃動。
惹得劉亦妃不好意思的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低聲道:
“姐姐,我們不是來晚了嗎,她們都打完架了,你還在笑什麼?”
聲音輕柔空靈,帶著些許嗔怪與無奈。
“無礙,隻是覺得這小妹妹,說話怪有趣的。”
“明明都快站不穩了,還要裝出一副還很能打的樣子。”
“嘴上說著改天喝茶,眼神裡卻是討饒的神色。”
蘇淩霄笑夠了,揉了揉眼角,輕輕抹了幾下。
抬手隨意,透著幾分久違的暢意,沒有半點“古代淑女”應有的樣子。
她伸手攬了下劉亦妃,將她更緊的帶進懷裡。
姿態熟稔,恰似做過了千百遍,熟門熟路,未見半點生澀。
她漫不經心的抬起了頭,眼眸看向陳辭,眼神裡多了幾分興趣。
“真是許久未曾見過如此有趣的人兒了,當真是有趣的緊。”
她輕輕拍了拍踏雪烏騅的脖頸,烏騅會意,緩步向前。
隨著距離接近,和米迦勒的離去,陳辭這纔有心思,細細觀察蘇淩霄的容貌。
剛才隻是驚鴻一瞥,覺得“好帥”。
現在再看過去……
姿容確實絕世。
單純的“美”已經不足以形容了。
那種曆經千年沉澱的氣度,是劉亦妃這種現代美女無法比擬的。
眉眼英武,眼眸滄桑,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邪魅狂拽,還有那股“老孃天下第一”的霸道氣場……
每一處,都透著“活化石”的味道。
就像站在一座千年古刹前,看著那些斑駁的壁畫、風化的石雕。
明明已經很舊了。
但那種曆史的厚重感,反而讓它更加震撼。
陳辭也看向了蘇淩霄懷中的劉亦妃。
兩人目光對上。
劉亦妃微微頷首,眼神清澈,並無敵意,反而帶著幾分好奇與探究。
像是在打量什麼有趣的新鮮事物。
“本宮蘇淩霄。”
蘇淩霄話鋒一轉,策馬又向前了幾步,距離陳辭更近了些。
她身上有股混合著血腥花香與鐵鏽戰火的氣息。
有些奇異。
卻不難聞。
反而有種讓人血脈賁張的戰場浪漫感。
她語氣隨意,卻自帶一股囂張灑脫的威嚴。
“當然,在這個時代,你或許更熟悉我另一個名字。”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傲然。
“那便是——虞姬。”
劉亦妃在她懷裡輕輕動了一下,仰頭回看了她一眼,眼神朦朧多情,透著千言萬語。
陳辭:“……”
雖然早有猜測,猜到這是個從曆史中複蘇的活祖宗。
但親耳聽到,還是有種“曆史書成精了”的荒誕感。
“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這詩她前世背過。
電視劇也看過。
電影也刷過。
各種版本的“霸王彆姬”,她都多少有點印象。
但那些印象裡的虞姬……
不是這樣的啊!
溫柔,婉約,癡情,剛烈。
為了不拖累項羽,拔劍自刎。
這是曆史書和文藝作品裡的形象。
可眼前這位虞姬。
陳辭心裡的吐槽像開了閘的泄洪口,奔騰洶湧,激蕩不息。
“這真是西楚霸王項羽的那個虞姬?”
“那位在垓下自刎殉情,被寫入無數詩詞戲曲的千古烈女?”
“這時間都過去兩千多年,墳頭草也該換掉幾百茬了吧,說不定連骨灰都成土了都。”
“這老孃們都在曆史書上躺了那麼久,怎麼也學起那些大佬再次活過來?”
“這靈氣複蘇真狠啊,連古代美人都能刨出來了。”
她看著這一副大佬做派的虞姬,嘴角抽了抽……
騎烏騅,穿嫁衣,摟美人。
帶著一支軍隊和嫁衣團。
張口就要收小弟,掀天堂山鳥窩。
這麼a?這麼颯?這麼會撩?
而且看這氣場,還是賊牛逼的那種!
這畫風……
跟曆史書上那個“大王意氣儘,賤妾何聊生”的悲情形象,是不是差得有點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