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甜甜覺得馮少風出現得恰到好處。
滬市超級富二代,娛樂圈知名男藝人,英俊,多金,看似溫柔。
甚至在某些不經意的角度,眉眼間竟有幾分陸正年輕時的影子。
簡直完美,完美的足以讓她產生移情般的依賴。
隻是,能不能,不要讓自己也那麼快……就淪為其她人的替代品。
就算要騙,也請把謊言編織得再精美一些,把目的隱藏得再深一些。
不要讓她這麼早就察覺到,在那精心粉飾下的裂痕與算計。
就像自己一樣,小心藏好所有的不甘和真實情緒。
否則,這一切都會讓她覺得自己無比可笑。
像個慌不擇路的傻瓜,隻是從一個精緻的牢籠,狼狽的跳入了另一個看似光鮮的陷阱。
夢裡的景甜甜,對著鏡子裡那個妝容完美卻眼神空洞,越來越不像自己的人影,歇斯底裡的質問著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偏偏要讓我看清……
為什麼連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餘地都不留給我……
為什麼……就不能一直騙下去……
……
大妖伯奇。
食夢,辟邪,司掌夢境疆域。
乃至……
窺探潛藏在夢境最深處的秘密、恐懼與……**。
清醒之夢。
隻有真正意義踏進這個領域,親身體驗,才能發現其中的光怪陸離與奇妙詭譎。
這也算是徹底顛覆了陳辭以往對“做夢”這門技術的粗淺認知。
她一直以為夢境世界,大概就像她的蒼月神國那樣,雖然規則不同,但至少場景、邏輯和真實世界差彆應該不大才對。
頂多是更隨心所欲,放浪不羈一些,最多想象力再更奔放一點,這也就差不多了吧。
可當她施展【神通·伯奇入夢】,才感覺這夢界的不可思議。
在這地域之中,陳辭能清晰的認知到,自己就是在做夢。
睜開眼時,依舊是在陳園,但並不是和景甜甜睡在同一張床上,而是在她自己的房間。
夢境中的陳園亮堂了不少,牆壁也很新,一看就是有專人保養維護過的富裕”氣息。
與她現實中那個破敗落魄的老宅截然不同,透著一種不真實的完美感。
她朝著外頭看了看,世界五彩斑斕,卻又像是被拚接起來了一樣。
新舊不一,奇奇怪怪的,物理規則在這裡彷彿隻是個建議。
有不少像是逸散的雲霧氣體,在四處悠悠蕩蕩的流動,看起來就像多彩的水母,各有不同。
透過那些半透明的光暈,能隱約看到裡麵是另一個微縮的世界。
有模糊的人影在其中走動、交談、上演著各自的悲歡離合。
陳辭從【伯奇入夢】的神通傳承裡瞭解到,那些就是其他人正在進行的夢境。
每一個流動的光團,都是一個獨立的夢劇場。
上演著夢主人各自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求不得,愛彆離,怨憎會”。
她饒有興致地看了幾眼。
一個夢境裡,禿頂大叔正在拳打南山敬老院,化身葉問一個打十個,嘴裡還喊著“我要打一百個。
另一個夢境裡,社畜小姐姐單手叉腰,另一隻手拿著擴音器,正在瘋狂辱罵一個長著豬頭的老闆,台詞之犀利讓她歎為觀止。
有人在漫無邊際的瘋狂奔跑,身後是無數張牙舞爪的試卷。
有人正對著天空大喊“我要暴富,我要中彩票!來財!來財!來!”。
還有的……呃,畫麵有點限製級,馬賽克動的很有規律,伴隨著一些諸如哼哼哈噫的聲響。。
“嘖嘖,可惜啊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我隻覺得他們吵鬨。”
陳辭搖頭晃腦,模仿著某位文豪的語氣,嗶嗶賴賴的。
“真是眾生百態啊,夢裡可真是啥都有,隻有你想不到,沒有夢做不到的。隻不過,他們吵鬨……關我鳥事。”
辭·無情打工人·辭伸了個懶腰,收回了目光,表示老孃隻是來加班的,不是來當知心大姐普度眾生的。
她推開自己夢境的房門,奔著自己那個行走的1000萬的房間走去。
路過小暮的房間時候,她下意識的停住了腳步,推開了門縫往裡看了下。
夢境之中,小暮是在她彙景豪庭的家中。
她不在是那個過於懂事的小朋友。
真的就變成了一個提著哈士奇玩偶的小小暗黑火女,小臉繃得緊緊的,正對著家裡不斷湧進來的小怪獸扔出一道道火球。
“走開!壞蛋!不許傷害我爸爸媽媽!”
而在她的背後,是她帶著溫柔笑意的媽媽和爸爸,正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
彷彿她們從未離開一樣,畫麵溫馨得令人心碎。
唉。
陳辭輕輕關上了門。
小朋友儘管麵對她時,一直是元氣滿滿的乖巧樣子。
可終究還是個會想念爸爸媽媽,會在夢裡獨自戰鬥的小朋友啊。
這夢境,既是恐懼,也是守護。。
她收斂心情,繼續往景甜甜休息的臥室走去。
說來也是奇怪,明明兩人現實中躺在一張床上,肌膚相親,呼吸可聞,胳膊腿兒都纏一塊了。
怎麼入了夢,還能分成兩個獨立的“夢境房間”呢?
不過似乎也解釋的通,不是有句老話嘛,叫啥來著?
“同床異夢?”
陳·不懂裝懂·文化沙漠·辭一手抱胸,單手拄著下巴,開始她的歪理邪說,牽強附會。
意思大概就是,明明睡在一張床上的夫妻,心裡卻各有各的小九九,各做各的春秋大夢!
身體靠得再近,靈魂也可能隔著十萬八千裡,在夢裡各玩各的。
嗯。
老祖宗總結的,果然精辟!一針見血!
大概……是這樣的意思吧,沒錯吧。
就像現在她看到的景甜甜的夢境。
她和馮少風,不是說好的恩愛異常,滿心滿眼都是對未來的憧憬與愛戀嗎。
怎麼這會兒,是同床同枕,卻背對而眠。
中間彷彿隔著一道無形的鴻溝?
連夢境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她們的疏離。
夢境還在繼續。
而景甜甜的夢境也很雜亂。
上一秒,陳辭還看見她和馮少風手挽手的在逛街,笑容燦爛,他體貼的為她提著購物袋。
下一秒,馮少風就變成了另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