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紅顏薄命……啊呸,是紅顏多舛,命運這老小子就愛折騰美人…真是命運弄人,造化弄爹呐。”
陳辭暗自唏噓。
“希望這單能順利搞定吧,好歹是一千萬呢,就算拿去抵債,也能頂掉不少份額呢……”
她打了個哈欠,也準備眯一會兒。
畢竟,高人也是要睡覺的,不然哪來的精神普度眾生。
夜色溫柔,將陳園輕輕包裹,時間在寂靜中流淌。
淩晨三點半。
萬籟俱寂,連蟲鳴都歇了。
這正是人一天中意識最為模糊,也是陽氣最弱的時刻。
陳園之外,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空氣忽然泛起水波般的漣漪紋路。
三道窈窕美麗的新娘身影,無聲無息的從另一方緯度由虛到實,緩緩浮現。
帶著一股子滲入骨髓的陰冷氣息。
她們都穿著好看的嫁衣。
紅得刺眼,紅得詭異。
卻不是同一種款式。
一個穿著西式的猩紅婚紗,頭紗曳地,裙擺如血染的玫瑰般盛開綻放,層層疊疊,張揚而熱烈。
帶著一種瀕死般的絢爛。
她妝容精緻,像最新款的成人玩偶,手裡卻捧著一束枯萎的血色玫瑰。
另一個鳳冠霞帔,穿著中式的大紅喜服上,是用金線繡出的繁複鳳凰於飛圖紋,珠翠環繞,流光溢彩,極儘奢華。
蓋頭低垂,看不清麵容,卻露出好看飽滿的誘人唇色。
最後一個,最是妖嬈。
穿著一身高開叉的改良玫紅旗袍,身段被勾勒得前凸後翹,外罩一件刺繡繁複的紅色花嫁外衫。
簪花帶玉,手持一把精緻的團扇,恰到好處的遮住下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描紅畫邊,眉眼帶俏的桃花眼。
她們都美得驚豔,妝容精緻,打扮豔麗美好,嬌顏妝紅,待嫁盼君,喜宴熱烈,愛意深深。
可卻又美得毫無生氣,如同人偶般精緻,隻是一眼,便惹人垂淚唉歎,忍不住想起過往逝去的熾熱愛意,叫人追悔莫及。
妖嬈與喜慶詭異交融,臉上掛著標準卻空洞的微笑。
三個嫁衣女鬼,動作僵硬而同步,一步踏出。
卻不似平常的邁步行走,而是身影刹那模糊、閃爍……
如同訊號不良的舊電視畫麵,身影時隱時現。
每一次踏步而出,就向前移動幾米,留下淡淡的紅色殘影。
明明走的優雅美好,似賞月下美景,卻快得詭異,十幾步而已,便走出了老遠。
她們原本的目標,似乎是陳園對麵的彙景豪庭。
但在靠近小區門口時,三個嫁衣女鬼彷彿同時感知到了什麼,動作齊齊一頓。
穿著紅色婚紗的那個新娘,緩緩轉動脖頸,精緻妝容上,眼眸稍微顯得疑惑。
她的目光越過生鏽的鐵門,投向了沉睡中的陳園主樓。
另外兩個漂亮的女鬼新娘,也同步轉向。
那裡,有什麼東西……更加吸引“它們”。
下一秒,它們放棄了原定目標,轉身。
一步一閃爍,朝著陳園的鐵門“走”來。
並未敲門。
血紅婚紗新娘抬起蒼白到近乎透明的手,輕輕按在生鏽的鐵門上。
滋啦……
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入冰塊,鐵門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扭曲的符文,一閃而逝,發出微弱的抵抗。
但很快,符文黯淡崩碎。
三道身影,如同穿過水幕,直接“滲”了進來,踏入庭院。
雜草微微拂動,帶著陰冷的氣息。
鐵門甚至連晃動都沒有,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幻覺。
它們踏著無聲的腳步,踩過荒蕪的庭院雜草,朝著主樓,筆直前進。
就在此時。
主樓屋簷下。
狗窩裡那隻整天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睡就是咬自己尾巴,看起來智商不太高的哈士奇,耳朵猛地豎了起來。
原本呼嚕震天的鼾聲也停了下來,它似乎在確認什麼。
下一瞬,猛的睜開眼。
那雙原本透著清澈愚蠢的冰藍色眸子裡,此刻沒有絲毫睡意。
隻有一種源自古老血脈的冰冷警惕,與一絲被冒犯領地的不爽。
它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性“嗚嗚”聲,從狗窩裡站了起來,肌肉繃緊,盯著那三個漂亮的不速之客。
小奶狗的體型,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然而,三個嫁衣女鬼無視了這隻看門小狗的警告,繼續朝著主樓逼近。
“嗚——汪!”
傻狗不再警告。
甩了甩身子,原本蠢萌的小奶狗體型在這一刻有淡淡神光繚繞,彷彿狗身都膨脹了一些。
下一刻。
它用來磨牙的人骨梳子上,飛出了一道黑色流光。
直接化成了一個黑色的結界,將三個嫁衣女鬼和附近小片空間都覆蓋住。
傻狗後腿猛的蹬地,如同一道離弦的黑白箭矢,帶著一股陰冷刺骨的寒氣,直撲那個為首的紅色婚紗女鬼。
紅色婚紗女鬼停下腳步,抬起那隻蒼白到毫無血色的手,血色指甲凝聚出道道殺煞氣,五指成爪。
帶著一股凝聚的怨毒寒氣,與陰寒的爪風,朝著撲來的傻狗狗頭抓去。
指尖劃過空氣,帶起刺耳的尖嘯。
傻狗卻不閃不避,張開大口,那嘴裡的景象,已經超出了一個生物的口腔應有的樣子。
裡麵沒有猩紅的舌頭和獠牙,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漩渦。
“嗷嗚——!”
一聲介於狼嚎與犬吠之間的咆哮響起。
它一口咬下。
紅色婚紗女鬼抓出的手臂,從小臂處,硬生生被傻狗咬成了兩段。
沒有預料中實體碰撞的聲音,也沒有骨頭碎裂的響動。
濃鬱的黑色怨氣從斷口處潰散出來。
傻狗也沒客氣,直接幾口就把嘴裡的那截手臂囫圇吞了下去。
女鬼身體劇烈的閃爍了一下,發出尖嘯,有淡淡波紋蕩漾開來。
周圍的溫度瞬間再度驟降下去。
另外兩個女鬼新娘,也跟著發動攻擊。
鳳冠霞帔的女鬼寬大的袖子一甩,兩條猩紅的綢帶激射而出,纏繞向傻狗的四足。
旗袍花嫁的女鬼則發出一串令人牙酸的“咯咯”笑聲,身影化作一道黑煙。
她繞到傻狗身後,慘白的手指直插它的後腦。
麵對前後夾擊,傻狗冰藍色的眸子裡凶光顯露。
霸氣側漏,狗眼斜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