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不可能!怎麼會這麼強!!”
為首的皇後瞳孔縮成了針尖,完美無瑕的臉上露出驚駭與難以置信的表情。
她感受到了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的差距。
就像井底的青蛙,第一次看到了真正的蒼穹。
她引以為傲的、凝聚了千百年怨唸的神國力量,在那股浩瀚無邊的星辰神威麵前,簡直渺小得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不,甚至連螢火都算不上。
陳辭一人獨行,宛若宇宙中心。
她的星鬥世界,也隨之向前無情推進。
萬物退避,規則改寫,神國亦需低眉。
她不需要出手,僅僅是自身天神氣息的展開。
便以一種絕對碾壓的姿態。
將顏如玉們苦心經營,視之為根本和家園的噩夢神國。
一寸寸地、毫無懸念地……
碾碎!覆蓋!吞噬!
陳辭的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無可阻擋的絕對力量。
她徑直走向那群顏如玉中氣場最強大的那位“皇後”。
最終,在那位“皇後”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陳辭在她身前不足三米之處,停下了腳步。
星霧微微散開些許,隱約露出其下那張帶著幾分慵懶、幾分淡漠的絕美臉龐。
“現在,”她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九天驚雷,在每個顏如玉的心神中炸響,
“明白了嗎?”
“誰是匍匐於地、依托眾生雜念而存的……螻蟻?”
“又是誰,執掌著裁斷星河、重定秩序的……權柄?”
她並指如劍,緩緩抬起。
並沒有凝聚多麼耀眼的光芒,但一股純粹恐怖的“雷之真意”,開始在她指尖彙聚、壓縮。
空間在哀鳴,規則在顫栗!
無上傾天之勢,以此為中心,悍然降臨!
陳辭看著眼前這些瞳孔驟縮、渾身抑製不住顫抖的顏如玉們,冷冷一笑。
她指尖那縷微露的雷霆真意,被輕輕彈向高天之上。
“爾等見我,如一粒蜉蝣見青天!”
“噗——!”
萬千雷霆以那縷真意為源頭,在整個噩夢世界蔓延,所過之處,空間破碎,萬物毀滅。
“不!這是我們的神國!我們的家,你怎能毀了它!”
顏如玉們發出歇斯底裡的尖叫,絕望與不甘的情緒爆發,她們試圖調動整個神國的力量進行反擊。
那浩瀚如海、凝聚了千年怨唸的暗紅色氣場,在與這片星鬥世界接觸的瞬間。
便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嗤嗤”的哀鳴,被強行排開、碾碎、淨化!
而就在這時,皇後猛地一咬牙,臉上閃過一絲決絕,強行彙聚噩夢神國之中的本源,擋在了陳辭的前麵。
身後的那片皇宮建築群,開始劇烈地震動,然後如同活物般,從大地上剝離出來,寸寸拔高。
無數的亭台樓閣,雕梁畫棟在過程中紛紛脫落、湮滅,唯有道道璀璨的金光從核心處閃爍爆發。
最後,所有的雜質褪去,隻剩下一座純粹由金磚構築而成的黃金屋。
屋高三層,美輪美奐,漂浮在半空之中,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和濃鬱的怨念本源氣息。
隻是陳辭看著這座黃金屋,卻有些無奈地撇了撇嘴。
她想起了前世,每一次和女朋友們鬨分手前的糟心畫麵。
“媽的,又來這套……”
她心裡吐槽。
“你跟她們講道理,她們跟你胡攪蠻纏講感情,你心軟跟她們講感情了,她們又立馬翻臉跟你上價值講道理……永遠不在一個頻道上!”
就像那懸浮的黃金屋,金光閃閃的牆壁上,仔細看去,完全是由一本本金色書籍的封麵拚接構成的。
而糟心的就是這個,每一個書籍封麵裡,都有一具具沉睡的顏如玉,傾城傾國的麵容透露著痛苦與哀思。
隻是瞧見一眼,就讓人覺得心疼。
看起來……就像這座華麗的黃金屋,每一塊“金磚”裡,都埋葬著無數“顏如玉”的屍骨與執念,由她們的怨念與靈性鑄就。
陳辭無語望天,她才剛裝了那麼大一個逼,氣場全開。
準備來個終極審判。
結果……對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又來這種“悲情控訴”加“本體亮相”的戲碼。
這切悲情頻道切的,完全就是一點麵子都不給啊,說好的反派捧場呢?
“不過這麼看的話……”
她敏銳的感知到,這座黃金屋的牆磚,就是這些顏如玉存在的本體,也是這個噩夢空間的權柄與核心了。
“嘿嘿嘿,自己跳出來了,這可太好了!”
她心頭竊喜。
“省得老孃費勁巴拉研究怎麼拆解這破空間拿出場費了,這下回本有望!”
就在這時,那位皇後的形象也發生變幻。
原本透明香豔的裝束,變成了正統的帝後華服,有些破碎,有些淩亂,頭戴的金釵上沾染著暗紅的血跡。
麵容憔悴蒼白,卻依舊難掩那份驚心動魄的麗質。
少了那份浪蕩狐媚,多了幾分曆經滄桑後的“端莊”與固執。
“書中自有黃金屋。”
“書中車馬多如簇。”
“書中自有千鐘粟。”
“寒窗苦讀的學子,在孤燈下對著牆壁上畫出的美人想入非非,落魄文人,在妓院裡揮毫潑墨,將妓女比作仙子,權貴官員,在後院收藏禁書,滿足私慾……”
她的聲音逐漸拔高,帶著積攢了千年的憤懣與譏誚。
周圍的虛空浮現出華美車駕的幻影,卻又迅速腐朽。
金色的粟米如雨落下,落地卻化為蠕動的文字。
“這難道不是他們應得的‘圓滿’嗎?他們渴望書中自有黃金屋,我等便給他們黃金屋!他們幻想書中自有顏如玉,我們便成為他們的顏如玉!”
“我們傾其所有,滿足他們的一切幻想!這有何不對?這難道不是……他們親手寫下的‘因果’嗎?”
陳辭看著她,聽著這番偏執卻又其扭曲邏輯的控訴,心中既無憐憫,也生不起憤怒。
最後隻是搖了搖頭,甚至懶得再開口爭辯或者回應。
夏蟲不可語冰。
她隻是平靜地伸出手掌,對著那座散發著誘人又危險氣息的黃金屋,輕聲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