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這時,前方人群一陣騷動,紛紛向街道兩旁避讓。
一會兒的時間。
隻見龍馬騎兵開道,八頭形似麒麟,覆蓋著赤紅鱗片的凶獸,拉著一輛血腥殺伐之氣的戰車,緩緩踱步而來。
戰車通體血紅,上麵刀劈斧鑿的痕跡無數,煞氣幾乎凝成實質,讓周遭空氣都冰冷了幾分。
“這是誰,好凶的戾氣。”
“應該是一尊王侯吧,這樣的戰車一般人誰敢用啊。”
“最近皇都是有什麼事情嗎,感覺好多王侯都回來了。”
“唉,我聽說是涿鹿書院要收徒了。”
周圍傳來竊竊私語。
……
於我無瓜。
對於陳辭來說,她都是個廢人了,這種跟她沒半毛錢關係的事情,實在提不起興趣。
什麼書院,什麼收徒,都離她太過遙遠。
幾人有一下沒一下的逛到了醉仙樓。
找了個雅間,點了青禾喜歡吃的糕點。
剛坐下。
就有幾個抱著樂器的女伎小姐姐進來。
看到主位上是位容貌絕麗,氣質卻帶著幾分病弱慵懶的少女,都愣了一下。
半晌。
纔有個年紀稍長,反應快的女子上前,賠著笑臉開始調弦試音,示意其他姑娘上前給陳辭服務。
唉,彆說,難怪那個誰總喜歡有事沒事來上一句,今日無事,勾欄聽曲。
雅,善。
陳辭一手攬著一個溫香軟玉的小妖精,手指不自覺的,就在對方柔軟的腰肢上輕輕劃動。
感受著指尖傳來的細膩觸感,還有姑孃的輕微顫栗,又往上攀升遊動了起來。
酥,酥的掉渣了。
半睡半醒間,不知幾時,她聽到了一陣歌聲。
清越得像大荒的風,裹著水汽,飄進耳朵裡。
“就是她了吧。”
陳辭睜開眼,示意青禾掀開屏風,剛好能看到外麵。
舞台上,身穿月白紗裙的女子,水袖隨歌起,發間彆著一支青玉步搖,一起一落,點點靈光飄零飄蕩。
正是蘇綰。
她容貌清麗絕俗,眉眼間帶著一股疏離與哀愁。
陳辭看得快挪不開眼了。
“這舞跳得是不是很好,身段那麼軟,手感一定很好。”
青禾臉紅紅的,小聲嗔怪。
“小姐,您…您怎麼能這麼說……”
“怎麼不能說,怎麼,你是吃味了?”
陳辭轉頭看向她,戲謔的笑著問了一句。
“好看就是好看,難道還要藏著掖著?你看那蘇綰的腰,來,讓本小姐檢查檢查,看是你的腰細,還是蘇綰姑孃的腰細……”
說著說著就要去摟青禾。
青禾驚呼一聲,紅著臉躲開,低頭不敢看她。
陳辭嘿嘿一笑,也不逗她了,抬手叫來了夥計。
“給蘇綰姑娘送兩份靈霧果,再上一壺桂花釀。”
“好嘞,小姐!”
夥計剛應聲退下。
旁邊相鄰的雅間簾子“唰”地被掀開,傳來一陣肆意的鬨笑。
幾個衣著錦袍的少年走了出來,為首一人目光掃過陳辭這邊,眼睛頓時一亮,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浮和挑釁。
“喲,這不是昆王府的大小姐嗎?一段時間不見,居然知道來勾欄找樂子了,這可比以前浪多了啊?”
陳辭轉頭看去,不認識,哪家的狗玩意?
旁邊一個小姐姐倒是小聲提醒。
“是武王府的小王爺,石飛。”
她也沒生氣,反而笑了,端起剛上的桂花釀,抿了一口。
“你爹沒教過你,進勾欄得先管好眼睛?”
都是王府家的,誰怕誰啊,陳辭表示不屑一顧。
少年臉色一沉,推門走了進來。
“陳夕,給你臉了是吧?一個洞天崩塌的廢物,也敢跟我叫板?”
少年語氣跋扈囂張,不可一世。
“看清楚,小爺我姓石!天生的皇族!你姓陳!一個外姓王族之女,信不信小爺我今天就把你這雅間給拆了!”
陳辭放下酒杯,垂眸,看著酒液,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拆啊,今天你不把這雅間拆了,就給我爬著出去。”
話音剛落,她隨之抬手,指尖微動,兩個銘文鏡的女護衛往前走了幾步。
冰冷煞氣瞬間彌漫,鎖定了武王府的小王爺,雅間內的溫度彷彿都驟降了幾分。
武王府的小王爺石飛,周身那點飛揚跋扈的氣焰,被壓得搖搖欲墜。
身後的幾個跟班少年也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眼神裡透出驚懼。
銘文境,在這皇都年輕一輩中可沒幾個能抗衡,而且這還是昆王府精心培養,經曆過廝殺的護衛。
石飛臉上青紅交錯,他的修為也不過洞天境開了三洞天,在兩位銘文境鎖定下,隻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但他依舊自恃身份,色厲內荏地指著陳辭。
“陳夕,你……你敢讓護衛對我動手?我可是武王府嫡係!”
陳辭無所謂的端起酒杯,讓青禾斟酒,隨後才又抿了一口桂花釀。
嘖嘖,甘醇清甜,回味帶著桂花的冷香。
她放下酒杯,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在這劍拔弩張中格外清晰。
“動手?”
她抬起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石飛,你哪隻眼睛看見我的護衛動手了?她們不過是站累了,換個姿勢活動一下筋骨。怎麼,這醉仙樓是你武王府開的,連站著活動一下都不行?”
石飛被噎的有點說不出話來。
他剛才也就是仗著酒意,想踩上一腳找點樂子。
“你……你個廢物,有什麼好得意的。”
石飛梗著脖子,還是硬頂了一句。
陳辭看這慫樣,估計是不敢動手的主。也就懶得再看他,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滾吧,回去讓你爹孃好好教教你怎麼做人,再在這裡礙眼,我不介意替他們管教管教。”
兩位女護衛適時地又往前逼近半步,身上銘刻的骨文微微發光,殺氣更盛。
石飛額角青筋跳動,拳頭攥得死緊,終究沒敢再放狠話。
他狠狠瞪了陳辭一眼,才轉身帶著一群跟班溜走了。
雅間內重新安靜下來。
青禾拍著胸脯,小臉還有些發白。
“小姐……您剛才……嚇死奴婢了。”
“唉,有什麼好怕的,兩位姐姐那麼厲,害怕啥,倒是好好的興致,被條瘋狗攪和了。”
陳辭歎了口氣,站起身。
“走吧青禾,回家。糖糕帶著,回去吃。”
回到昆王府。
陳辭屏退了青禾,獨自坐在窗邊。
唉。
……
夜,星河低垂。
陳辭指尖一縷混沌色炁息流轉。
這是《道經》修煉出的本源之力,與這個世界的符文神力截然不同。
它內斂平和,卻又蘊含著生生不息的造化之意。
從進入這個世界開始已經過去了八個月。
這段時間的緩慢滋養,這縷炁息也隻壯大了一點,但也僅僅是一點。
連二階都還沒有達到。
按照這個速度,想要恢複到九境的實力,恐怕需要以百年為單位。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