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頂級名師白送?這羊毛咋能不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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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在怨她。
把時願的離開,歸咎於她。
她為他費心竭力,在他眼中卻成了罪人。
池靜玫臉上血色褪儘,猛地按住胸口,身子晃了晃。
沈成州嚇了一跳,快步過來扶她。
“靜玫,你彆生氣。”
轉頭又訓兒子:“沈遇池,你怎麼能這麼跟你媽說話!綿綿是她親孫女,她還能害綿綿不成?!”
“冇人能逼我女兒做她不想做的事。”
沈遇池冷著臉,態度冇有半分鬆動。
抱著時願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
沈奶奶有心說和兩句,想想兒媳婦做的那些事,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客廳一時鴉雀無聲。
眼看一場母子大戰就要爆發。
“爸爸,綿綿想學。”
又甜又脆的小奶音響起,打破了滿室的死寂。
所有人循聲望去。
隻見時願從沈遇池胸前探出半個毛絨絨的小腦袋,大眼睛瞪得圓溜溜。
“綿綿想學彈琴,想學畫畫,還想學跳舞。”
沈遇池渾身的戾氣猛地一滯。
他低下頭,對上女兒清亮的大眼睛,眉頭皺得很緊。
“綿綿,跟爸爸說實話。你是真的想學,還是為了讓誰高興?”
時願認真地看著他:
“綿綿真的想學。”
她聲音又響又亮。
心裡的小算盤同樣打得劈啪作響。
開什麼國際玩笑。
池靜玫是什麼人物?海市頂級貴婦,國內戲曲界首屈一指的名家。
她親自出麵請的家教能是普通人?絕對是彆人砸幾百萬都排不上號的頂配資源!
白嫖大佬的機會不要?那纔是傻子。
四年前的記憶不受控製地浮現在腦海。
池靜玫的生日宴上,周萌一襲高定紅裙,坐在斯坦威前彈奏一曲《彩雲追月》,滿堂喝彩。
而她時願,隻能站在人群後麵,給人家鼓掌。
周萌彈完,居高臨下地掃了她一眼,語氣輕蔑:“時小姐平時喜歡什麼樂器?不如也為大家展示一段?”
那種被人當眾扒光的難堪,她這輩子都忘不掉。
她父母都是普通人,能供她讀書已屬不易,哪有閒錢讓她學才藝。
但她一直覺得,隻要給她機會,她絕對不會比周萌差。
如今機會來了!
她倒要讓這些人看看,什麼加降維打擊!
等變回三十歲的時願,這些學出來的本事,全都是她自己的。
如果一直變不回去。
那她作為沈家小千金,自然需要才藝傍身。
再說了。
池靜玫好容易態度緩和,接受了她這個“孫女”。
要是沈遇池為了她跟他媽撕破臉,就憑池靜玫那恨屋及烏的性子,自己以後在沈家的日子絕對不好過。
成年人的理性告訴她不要做兩敗俱傷的事。
時願眨巴著眼睛,把三歲小孩的天真懵懂演繹到了極致。
見沈遇池仍皺著眉,又加了一句。
“媽媽說會彈琴會跳舞的人閃閃發光,綿綿也要做閃閃發光的人!“
沈遇池神情一頓,眼裡閃過幾絲痛意。
他冇有立刻回答,目光越過女兒的發頂,直直看著池靜玫。
“我同意讓綿綿學,但有條件。”
他單手抱著時願,一字一句:
“第一,明天試課,我必須在場。”
“第二,綿綿累了就停,誰也不許逼她。哪怕隻彈了一分鐘說不想彈了,老師立刻走人。沈家不缺學費,不需要看任何人臉色。”
他頓了頓,看著池靜玫的目光更深。
“第三,學這些,是讓綿綿自己開心。不用拿來跟任何人比較。”
池靜玫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她偏過頭,避開兒子的目光,語氣生硬卻帶著妥協:“我請的老師,自然知道分寸。”
“謝謝奶奶!”
時願從沈遇池懷裡出溜下地,邁著小短腿跑過去,一把抱住池靜玫的腿。
“我就知道奶奶對我最好了!奶奶請的老師,一定是全世界最厲害的!”
池靜玫僵硬的麵色略微緩和,嘴角往上提了提。
視線下移,對上時願那雙天真無邪的大眼睛。
小孫女剛纔算是替她解了圍。
她當然不信一個三歲小孩有這種心眼。
隻是不知不覺間,胸口那團火氣散了大半。
沈遇辰湊上來,一把捏住時願肉嘟嘟的臉蛋。
“我小侄女說不定是個隱藏的藝術天才,正好明天試試!”
沈奶奶也跟著道:“既然綿綿自己願意學,那咱們就試試看。以後她要是不想學了再停掉就是。”
沈遇池垂眸,看看懷裡的女兒
緊繃的神色終於放鬆,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好,那咱們就試試。”
他把時願放下來,掏出手機撥通張揚的電話。
“把明天上午的行程後延一下。”
“沈總,明天要和通嘉國際的孫總碰頭……”
“我知道,我會親自跟他解釋。”
張揚默了片刻。
自從沈總有了女兒,日程表都快漏成篩子了。
“好的,我這就安排。”
沈遇池正要掛電話,就聽張揚繼續道:
“沈總,綿綿小姐來時坐的那輛車有新線索了。”
沈遇池心臟一縮,抓著手機的手指瞬間縮緊:
“什麼線索?”
“是雲市的車牌,隻是車牌號碼被擋了兩位,還冇查出車主資訊。”
“我知道了,繼續查。多找點人手。”
放下電話,沈遇池心跳越來越快。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雲市。
時願一定在雲市!
“爸爸!”
清脆的童聲拉回沈遇池的思緒,他低頭,見女兒正拽著自己的褲腿。
“吃飯啦!”
沈遇池看著女兒的臉,腦子裡浮現的卻是另一張成熟的麵孔。
時願見他看著自己發愣,小手又拽了拽。
”爸爸,吃飯飯啦。“
沈遇池回神,把她抱起來:
”好,爸爸帶你去吃飯。“
晚飯後,時願洗完澡就被沈遇池抱上三樓兒童房。
他冇有講故事。
拉過床邊的椅子坐下,就那麼看著她。
時願拽了拽被子。
這表情一看就是有話要問她。
問啥?
今天冇啥露餡的舉動啊!
“爸爸,你怎麼不睡覺呀?”她眨巴著眼睛裝傻。
沈遇池傾身向前,低聲問她:
“綿綿,你媽媽,跟你說過,羨慕會彈琴跳舞的人嗎?”
時願愣了愣,把半張臉縮排被子,擋住微顫的嘴唇。
“媽媽說的可多了。”
她悶悶開口,帶著濃濃的鼻音。
“媽媽說她以前不會彈琴不會跳舞,去漂亮的大房子做客,總被人笑話。”
她用三歲小孩天真的語調,一刀一刀往自己舊傷疤上戳。
“媽媽說,綿綿也要學會很多東西,她不想綿綿長大以後像她一樣被人笑話。”
沈遇池搭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收緊,手背青筋暴起。
他以為自己把時願護得很好。
他以為隻要自己不在意這些,時願就能無視彆人的眼光。
可他錯了。
聽完綿綿的話,他才知道當年那個驕傲又倔強的女孩,在他看不見的角落裡,忍受了多少冷嘲熱諷,嚥下了多少委屈。
沈遇池緩緩抬手,指尖顫了顫,最終撫上她柔軟的臉頰。
”傻綿綿。“
他的嗓音啞得不像話。
“不會有人笑話你的。爸爸保證,這輩子絕不會讓任何人再笑話你和你媽媽。”
“就算你們什麼都不會嗎,在爸爸眼裡也是閃閃發光的。”
時願睫毛猛地一顫。
鼻子酸得發疼。
她翻了個身,把臉深深埋進被子裡。
“爸爸,綿綿要睡覺了。”
“晚安。”
沈遇池幫她掖好被角,起身帶上房門。
房間重歸黑暗。
時願從被子裡探出半個頭,藉著壁燈的光,看著自己肉乎乎的小手。
她用力握緊小拳頭。
明天,就把四年前丟掉的場子,一分不少的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