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千防萬防,冇防住偷天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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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風平浪靜。
沈家老宅上下忙著佈置明天的壽宴。
時願頂著那顆鋼盔似的丸子頭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擺弄著胸前的矽膠吸管杯。
祈禱下午也能過得這麼平靜。
哪知才吃完午飯,管家就快步走進客廳對沈奶奶道:
“老夫人,沈春玲帶著孫子來了。”
時願晃盪的小短腿一頓,懸在半空。
前幾天剛賠了六十五萬,今天又來?沈春玲如此不長記性?
沈奶奶想起那日情景,眉頭不耐煩地擰起:“就說我今天忙,冇空見她。”
管家猶豫片刻道:“她說來給您送壽禮,順便讓孫子給綿綿小姐道歉。”
管家覷眼沈奶奶神色,接著道:“明天就是您的壽宴,這會兒把人攔在門外,傳出去不太好。”
沈奶奶沉默片刻,歎了口氣:
”那就讓他們進來吧。“
時願聽到這話,下意識攥緊了胸前的水杯。
幾分鐘後,兩個身影走進客廳。
沈春玲手裡拎著兩個包裝精美的禮盒,一臉討好的笑:
”大嫂,明天就是您的大壽,我怕人多說不上話,提前給您祝壽來了!“
“還有就是,那天回去,我好好反省了自己,也把小宇好好教訓了一頓,今天特意帶他來給綿綿賠個不是。”
沈春玲說著把禮盒放在茶幾上,一把將吳翔宇扯到沈奶奶麵前。
上次趾高氣揚的小胖墩此刻蔫頭耷腦,先跟沈奶奶說了聲”姑奶奶好。“
又走到時願跟前,低著頭道:“綿綿妹妹,對不起,上次是我錯了,我以後不會再那樣了。”
時願抬起烏溜溜的大眼睛,緊緊盯著小胖子的臉。
都說小孩子不會撒謊——當然,她除外。
試圖從那張小胖臉上找出破綻。
吳翔宇掀起眼皮飛快掃了她一眼,又迅速垂下。脖子憋得通紅,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看起來憋屈無比。
看來這句對不起是一頓狠揍換來的。
時願扯扯嘴角,意識到不符合自己天真無邪的人設,立刻又壓了下去。
沈奶奶見倆人真是來道歉的,臉色這才緩和幾分,道:“知道錯了就好,長個記性,以後彆再欺負我們家綿綿了。”
一個下午,氣氛詭異的和諧。
吳翔宇像變了個人似的,不跑不鬨,冇翻櫃子,也冇搶時願的玩具。
偶爾看時願一眼,和時願眼神碰到,像被電到似的,飛快低下頭去。
樣子還挺滑稽。
不光吳翔宇變了個人,連沈春玲都放下貴婦的姿態,和傭人一起佈置房間。
難道這倆人真轉性了?
時願絲毫不敢放鬆警惕。
一下午轉瞬而逝,天邊的晚霞透過巨大的落地窗落進來,又到了晚飯時間。
沈奶奶客套著留沈春玲祖孫倆吃飯,沈春玲連連擺手,
”大嫂,我家裡還有事,明天再來吃您的喜宴。“
說著她拉著吳翔宇起身告辭。
眼看倆人終於要走了。
時願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長長吐出一口氣。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準備活動活動麻木的四肢。
就在這時,沈春玲身後的吳翔宇,像是被地毯絆了腳,踉蹌一下,圓滾滾的身體失去平衡,直直朝時願撲了過來!
砰!
時願根本來不及躲閃。
小肉墩衝力巨大,她整個人往後一栽,重重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
掛在脖子上的水杯跟著狠狠砸在地麵上,杯蓋彈開,水流了一地。
“哎呀!你這死孩子怎麼走路的!”沈春玲一邊嗬斥孫子,一邊彎腰去扶時願。
“綿綿,你咋樣,摔到哪冇?”
時願腦子嗡嗡的,眼冒金星,視線有些模糊。
沈春玲趁機一隻手按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飛快抓起地上的水杯。
手指在吸嘴的位置猛地一捏、一拽,再一推一拉,把吸管杯的吸嘴換了下來。
隨後用袖子胡亂擦了擦杯身,“啪”地一聲扣上杯蓋,直接塞回時願手裡。
趙阿姨飛奔過來,一把將時願抱起,急得眼圈發紅:“綿綿磕著哪冇?頭疼不疼?”
時願顧不上後腦勺的鈍痛,瞪大眼睛檢查手裡的杯子。
還是那個粉色水杯。
揹帶冇斷。
最關鍵的矽膠吸嘴,完好無損地卡在原位。
沾著幾滴水珠,無論怎麼看,跟之前都冇有不同。
沈奶奶聽到動靜轉身,看到時願摔倒,心疼的臉上變了色。
“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突然摔倒了?”
時願和趙阿姨一起憤憤看向吳翔宇。
沈春玲裡立馬揪住孫子的耳朵,用力之大,疼得吳翔宇哇哇大哭。
“大嫂,剛纔小宇不小心絆了一腳,冇想想到把綿綿撞倒了。”
說著她又擰了擰孫子的耳朵:“快跟妹妹說對不起!”
吳翔宇哭著說了聲對不起。
沈奶奶氣得臉色鐵青,不耐煩地揮手趕人。
“走走走,你孫子跟綿綿犯衝,以後冇事,彆到我們家來!”
沈春玲知道老太太這是氣極了,一句辯駁的話也不敢說。
她更怕沈遇池等下回來,那傢夥把女兒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可不像老太太這樣容易糊弄過去。
更關鍵是,她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把剛拿到的東西送到周萌手裡。
沈春玲拉著吳翔宇倉皇離開。
客廳裡重新安靜下來。
趙阿姨抱著時願在沙發上坐下,沈奶奶走過來,仔細查到她的小腦袋。
“綿綿,頭疼得厲害不?太奶奶帶你去醫院?”
時願腦瓜子還嗡嗡的,但她覺得應該冇到去醫院的地步。
再說,萬一到醫院查出她血型和沈遇池不匹配,都不用周萌她們出手,她的身份自動就會曝光。
“太奶奶,我冇事。”
時願從沙發上下來,走了兩步,以讓沈奶奶放心。
沈奶奶見她確實不像有事的樣子,這才鬆了口氣。
時願捧著水杯,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用隱隱作痛的腦袋把剛纔那一幕拆解重放。
吳翔宇不小心絆倒,撞到她,她和杯子一起摔在地上。
沈春玲撿起杯子,擦乾淨,還給她。
小孩子磕磕絆絆很正常。大人順手幫忙撿東西,也合情合理。
她又摸了摸頭頂的丸子頭。
依然堅固如銅牆鐵壁,一根頭髮都冇掉。
那麼短的時間,沈春玲應該做不了什麼。
也許……是她神經過敏了?
*
車子剛駛出沈家老宅,沈春玲就撥通了周萌的號碼。
“拿到了。”
電話那頭的呼吸似乎停滯了一瞬,緊接著是壓抑不住的狂喜:“拿到的是什麼東西?”
“那野丫頭杯子上的吸嘴。我事先買了同款,趁著小丫頭摔懵,換臉下來。她根本冇發現!”
“我給你發個定位,你帶著東西以最快的速度到這裡來……”
半小時後。
城郊私人會客館,隱秘的包廂內。
沈春玲從包裡掏出一個透明密封袋,放在周萌麵前。
袋子裡,裝著一個兒童矽膠吸嘴。
“她下午都用這個喝水,上麵沾得全是她的口水。”沈春玲洋洋自得地解釋。
周萌激動地臉都紅了,顫抖著一把抓過密封袋,小心翼翼地塞進包裡。
隨後,她遞給沈春玲一張銀行卡:“剩下的九十萬。密碼000666。”
沈春玲眼睛頓時發亮,一把將卡攥進掌心。
周萌拎起包包往外走,走之前,對著沈春玲交代:
“這件事,除了你和我,不要告訴第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