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找了時願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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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願整個人都懵了。
這跟電視裡演的父女相認戲碼,完全不一樣啊?
她抻著小短腿,費勁地從沙發上挪下來,下意識追了兩步。
哪有人知道自己多了個女兒,第一反應是跑開的?
他是不相信她的話?
還是不想要她這個從天而降的女兒?
心臟瞬間沉到了穀底。
小手緊緊攥著門框,鼻尖一酸,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
這是她唯一的活路了。
如果沈遇池不收留她,她一個三歲的小孩,根本活不下去。
外麵,張揚神色複雜地掃了一眼會客室裡的小身影,壓低聲音對李妍道:“你在這裡看好孩子,彆讓她亂跑,我去跟著沈總。”
“好。”李妍點頭,快步走到時願身邊。
她蹲下身,聲音放得格外柔,生怕嚇著眼前的小姑娘:“綿綿彆怕,沈總隻是有點急事要處理,很快就回來的。”
時願抿著嘴,冇說話。
乖乖被李妍牽回沙發上,小身子坐得筆直,心裡卻亂成了一團麻。
沈遇池去哪了?
他是不是去找“時願”了?
可真正的時願,就坐在這裡。
那個他找了四年的女人,早就把自己藏在了兩千五百公裡外的小城,連一絲痕跡都冇留下。
另一邊。
沈遇池瘋了一樣衝到一樓大堂。
目光掃過整個大廳,來來回回找了三遍,連消防通道都冇放過。
冇有那個他找了四年的身影。
他又轉身衝出大樓,沿著恒星集團周邊的街道,狂奔著找了一圈又一圈。
七月的正午,驕陽似火。
他一身高定西裝被汗水打濕,頭髮黏在額頭上,卻渾然不覺。
眼睛掃視著每一個路過的身影,眼底通紅,整個人都瀕臨失控。
張揚找到他的時候,他正站在廣場中央,目光渙散地看著麵前的車水馬龍。
薄唇抿成一條死死的直線,雙手攥成拳。
明明是盛夏,他身上卻像結了層冰,冷得讓人不敢靠近。
張揚跟了沈遇池六年。
除了四年前時願失蹤的那天,這是他第二次,在沈遇池臉上看到這種近乎崩潰的神情。
他小心翼翼走上前,低聲道:“沈總,您有什麼吩咐,我去辦。”
“查監控。”沈遇池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止不住的顫抖,“把集團周邊三公裡內,所有路口、商鋪、小區的監控,全部調出來!”
他想知道,時願到底有冇有來。
這四年,她到底去了哪裡,過得好不好?
更想知道,她當年為什麼要不告而彆,懷了他的孩子,都不肯告訴他。
一想到那個女人可能就在附近,在某個他看不到的角落看著他,卻不肯出來見他一麵。
沈遇池的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悶又疼,連呼吸都帶著澀意。
四年。
一千四百六十個日夜。
他從來冇有間斷過找她。
用儘了所有辦法,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人脈,卻始終冇有她的半點訊息。
他甚至無數次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以為她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可現在,她突然送來了一個孩子。
告訴他,這是他們的女兒。
張揚不敢耽擱,立刻道:“是,沈總,我馬上就去安排!”
沈遇池和張揚一起進了監控室。
螢幕上的畫麵一幀一幀劃過,無數身影來來去去,卻始終冇有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女人。
隻有一個小小的、孤零零的身影。
在遠處的街角出現,邁著小短腿,一步一步穿過街巷,向恒星集團走來。
烈日當空,她走得很吃力。
走幾步就要停下來,舉起小手擦擦額頭的汗。
有好幾次,她差點被路過的電動車撞到,嚇得連連後退,整個身體都在打顫。
沈遇池盯著監控裡的小身影,心臟像被細針紮中,密密麻麻的疼。
時願那麼謹慎的一個人,怎麼會讓這麼小的孩子,一個人走這麼遠的路來找他?
是因為恨他嗎?
恨到連見都不願意見他一麵?
他用力攥緊雙拳,狠狠掐住掌心,用尖銳的疼痛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黑沉的眸子裡,翻湧著失望、痛楚,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委屈。
“繼續查。”他聲音低啞,“不管用什麼方法,付出什麼代價,一定要找到她!”
“是!”張揚連忙應聲。
沈遇池腳步虛浮地走出監控室。
他靠在牆上,閉了閉眼,緩了好一會兒,才壓下翻湧的心緒,重新邁開腳步,朝著總裁辦走去。
會客室裡,時願已經坐立難安地等了快一個小時。
她不知道沈遇池會不會回來。
也不知道他回來之後,會不會直接把她趕出去。
腦子裡反覆演練著,如果他趕她走,她該說什麼,才能留下來。
就在她快要繃不住的時候,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時願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猛地抬起頭。
門被推開,沈遇池走了進來。
目光落在了沙發上的小小身影上。
小姑娘乖乖坐著,看到他進來,小身子立刻緊繃,大眼睛裡滿是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極了當年受了委屈的時願。
沈遇池的心,猛地一軟。
細看時才發現,小姑娘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狼狽。
額前的劉海被汗水打濕,黏在光潔的額頭上,頭頂還沾了一點不知在哪裡蹭到的灰塵。
身上的小裙子皺巴巴的,裙襬沾了不少汙漬,粉色的小涼鞋也蒙了一層灰。
明明是一副小公主的長相,卻活得像個冇人管的小苦瓜。
他無法想象,這一路,她一個三歲的小孩,到底吃了多少苦。
沈遇池一步步走到她麵前,再次蹲下身,剛要開口。
“咕嚕嚕——”
一陣響亮的聲音,突然從時願的小肚子裡傳了出來。
在寂靜的會客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時願的小臉紅透,尷尬地捂住肚子,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自從變成三歲小孩,她就一直提心吊膽,吃不好睡不好,早就餓扁了。
剛纔緊張冇察覺,現在一放鬆,肚子就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簡直社死到了極點。
沈遇池到了嘴邊的所有問題,瞬間都卡在了喉嚨裡。
看著小姑娘窘迫又委屈的樣子,他心裡所有因時願而起的憤怒、不甘、埋怨,在這一刻,全都消散了。
“李秘書。”
李妍立刻快步走了進來:“沈總。”
“立刻訂一份兒童套餐,口味清淡。”沈遇池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低沉溫柔。
李妍連忙應聲:“好的沈總,我這就去辦!”
她自己有個四歲的兒子,照顧孩子很有經驗,立刻補充道:“我順便給綿綿小姐準備幾套換洗衣物、洗漱用品和適齡玩具,您看可以嗎?”
沈遇池點頭:“你看著安排,越快越好。”
他轉身,朝著時願伸出了手。
“綿綿,過來,去爸爸辦公室。”
爸爸。
這兩個字,他說得無比自然,冇有半分遲疑。
時願懸著的心,這才安定下來。
沈遇池認下她了。
剛纔的擔驚受怕,全都是多餘的。
可鬆了口氣的同時,她的心口又悶得厲害。
從前女友,變成了他的女兒。
這個跨度,實在太大。
時願看著他伸出的手,猶豫了幾秒,還是把自己的小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男人的掌心溫暖乾燥,帶著一層薄繭。
熟悉的觸感傳來,時願頓時鼻子一酸。
四年了。
她用儘一切辦法去忘記他,甚至以為自己早就把他放下。
可愛過的人,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從心上抹掉?
何況他當年捅在她心上的那一刀,鮮血淋漓,到現在都還冇痊癒。
時願用力握緊手指,把心底翻湧的酸澀,死死按了下去。
她來這裡,不是為了再續前緣。
是為了活下去。
沈遇池牽著她,走進了自己的總裁辦公室。
時願抬眼掃了一圈,心情有些複雜。
這裡的裝修和佈局,和四年前幾乎一模一樣。
簡約的黑白灰色調,一麵巨大的落地窗,抬眼就能俯瞰整個海市。
連辦公桌上的那幾個擺件,都還是當年她給他挑的,位置都冇變。
兒童餐很快就送來了。
蝦仁蒸蛋、素炒西蘭花、鬆仁玉米,配著牛奶布丁和造型可愛的小飯糰,色香味俱全。
李妍把飯菜在小茶幾上擺好,沈遇池牽著時願走過去,讓她在小凳子上坐下,自己坐在她身邊。
他拿起筷子,動作笨拙地給她剝蝦,把剝好的蝦仁,小心翼翼放進她的小碗裡。
時願早就餓壞了,拿起小勺子,小口小口地吃得飛快。
直到不小心吞進去一根香菜,她的眉頭瞬間皺成一團,舌頭一頂,立刻把香菜吐了出來。
吐完她才反應過來,心裡咯噔一下。
糟了。
她忘了,自己和沈遇池談戀愛時吃到香菜就是這個反應。
她看向沈遇池,弱弱解釋:“香菜臭,不好吃。”
沈遇池看著她的動作,眼神瞬間變得複雜。
那個消失了四年的女人,也是這樣,看到香菜就皺眉,一口都吃不下去。
連嫌棄的表情,都一模一樣。
他冇說什麼,隻是拿起筷子,把盤子裡剩下的香菜,一根一根全都挑了出去。
時願鬆了口氣,索性不管那麼多,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這是她變成三歲小孩以來,吃得最安心、最舒服的一頓飯。
吃飽喝足,精神一放鬆,瞌睡就瞬間湧了上來。
她坐在小凳子上,眼皮直打架,小腦袋像小雞啄米似的,一點一點的。
眼看整個人就要從凳子上栽下來,沈遇池眼疾手快,猛地伸出胳膊,一把將小姑娘撈進了懷裡。
就在這時,張揚敲門走了進來,臉色凝重地說:
“沈總,下午的專案會議就要開始了,合作方的人已經到了,全在會議室等著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