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托毫無保留的信任與包容,讓她決定不再對他有任何隱瞞。那些獨自承受的猜測和隱憂,太沉重了!
她稍微起身一點,依然靠在他臂彎裡,聲音還有些沙啞,但已經恢復了理智。
“維克托,還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關於塞拉,關於我和她之間的契約。”
維克托低頭看她,眼神專註,示意她繼續說。
愛莉將當初倉促間用“平等契約”(其原型是龍族婚契)改造為主僕契約的事,以及自己後來察覺到契約可能帶來的深層情感影響,還有塞拉眼中那不同尋常的熾熱,連同自己發現後的擔憂和隱瞞,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維克托聽完,先是愣了一下。他從未深究過那個契約的具體構成,隻知道它有效且牢固。
經愛莉一說,他才意識到其中的關節。隨即,腦海中閃過一些疑問,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他?是覺得他無法理解?還是擔心因此責怪她?
但這絲委屈很快就被更洶湧的理解和心疼取代了。
維克托看著愛莉小心翼翼、帶著歉疚和不安的眼神,瞬間明白了她的顧慮。
她獨自承受著發現契約隱患的惶恐,隱瞞是怕他這個對伴侶有著天然強大佔有欲的龍族,會因此憤怒、失控,破壞眼下得來不易的平靜和團隊關係。
她不是不信任,而是太在意,太想保護現有的、脆弱的一切。
“傻瓜。”他嘆息一聲,將她重新摟緊,聲音裡滿是無奈的包容,“你為什麼不早點說?這種事,難道我會不理解?這又不是你的錯。”
愛莉吸了吸鼻子,小聲說:“我怕你……生氣。我不想……讓你有一丁點難過……一丁點委屈。”
維克托被她說得一噎,隨即有些哭笑不得,心裏那點殘留的疑惑也煙消雲散。
“我看起來是那麼感情用事、不分青紅皂白就會發瘋的人嗎?”他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力道溫柔。
“你是我妻子,我信任你,也理解你當時的處境。契約出了意外,我們一起麵對,一起解決就是了。隱瞞自己扛著,纔是傻瓜。”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認真:“愛莉,你很優秀,註定會吸引很多目光和……感情。”
“我無法阻止其他人喜歡你。我也不可能改變別人的想法,更不可能把所有喜歡你的人都幹掉。”
“但隻要你的心裏隻有我,而我的心也隻屬於你,那麼其他人的感情如何,與我們之間的愛無關。就像我們婚禮的誓言,我承載你,如同承載我的未來,你信任我,如同信任你自己。”
這番坦誠而包容的話,像一股暖流,徹底融化了愛莉心中最後一點因隱瞞而產生的隔閡與不安。她仰頭看著他,眼眶又開始發熱,但這次是因為感動和釋然。
“那我……我們該怎麼處理塞拉?”她問,帶著一絲迷茫,“解除契約,放她自由?或者……更徹底地解決?”後一個選項她說得有些艱難,那畢竟是一路並肩作戰、驗證過忠誠的夥伴。
維克托搖了搖頭:“我們一起經歷過遺跡的生死考驗,塞拉的品性與忠誠,我們都清楚。殺了她,我們做不到,那不是我們會做的事。放她走……”他沉吟了一下。
“如果她因契約影響已經產生了超越主僕的感情,貿然解除契約,會不會因愛生恨?或者因被‘拋棄’而痛苦失控?這同樣是個隱患,而且可能更麻煩。”
他看向愛莉,眼神清明:“我信任你對我感情的忠貞,就像你信任我一樣。那麼,或許我們該換一種方式。”
“你和她的契約,畢竟不是真正的龍族婚契,效力沒那麼絕對和強大。隻要意誌足夠堅定,理智慧主導情感,未必不能免除契約的影響。”
“你的意思是……”
“和她開誠佈公地談一談。”維克托說,“把事情說清楚,把選擇權交給她。是解除契約離開,還是認清現實,將那份可能因契約而扭曲萌發的情感收斂,安守她護衛與同伴的本分。”
愛莉思索片刻,緩緩點了點頭。這或許是眼下最理智、也最人道的處理方式。逃避和隱瞞解決不了問題。
兩人整理了一下情緒和儀容,撤去了部分結界,開啟臥室門走了出去。
走出租住的小屋,塞拉果然在巷子裏靜靜守候。她就像一尊凝固的守望雕塑。看到兩人出門,她立刻挺起身,眼中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主人,維恩先生,你們沒事吧?”
維克托和愛莉對視一眼。維克托開口道:“塞拉,過來一下,我們有些事想和你談談。”
塞拉不明所以,但依言跟著他們走進屋子,重新回到臥室。
看著愛莉再次謹慎地佈下隔音與防窺探的法術,維克托也加持了龍語遮蔽,塞拉的心慢慢提了起來,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
當一切防護就緒,房間再次與世隔絕。
愛莉看著塞拉,深吸一口氣,沒有迂迴,直接將契約的由來、其可能基於龍族婚契改造的本質、以及由此可能帶來的、超越主僕契約的深層情感引導效應,清晰而平靜地闡述了一遍。
她沒有指責,沒有懊惱,隻是陳述事實,以及她和維克托的發現與擔憂。
“……所以,情況就是這樣。”愛莉最後說道,目光坦誠地看著臉色漸漸發白的塞拉。
“我和維克托商量後,認為你有權知道這一切。現在,選擇權在你手中。如果你感到困擾,或者無法接受這種可能存在的、非你本意的情感牽連,我們可以解除契約,並給你足夠的補償,讓你安全離開,開始新的生活。”
“或者,”維克托介麵,聲音平穩而有力。
“如果你願意留下,我們希望你能夠認清,你我之間是並肩作戰的同伴,而我和愛莉之間的感情,是獨一無二、不可動搖的夫妻之愛。那份可能因契約而產生的額外情感,需要你用自己的意誌去剋製、去規範,讓它回歸到本來的位置。你仍然是愛莉最信任的護衛,是我們這個‘家’不可或缺的一員。但界限,必須清晰。”
塞拉站在那裏,身體微微顫抖。震驚、恍然、羞恥、被點破隱秘的慌亂,還有更深沉的、對可能被“拋棄”的恐懼。
這些情感交織在她心頭。原來那些偶爾讓她自己都困惑的、過於熾熱的關注和依賴,並不僅僅是感激和忠誠,還有這該死的契約在作祟嗎?
不是的,即便沒有這層契約關係,她也會喜歡上愛莉這個主人!
因為她,強大又擁有智慧,美麗卻並不傲慢,獨立又不失體貼,真正的把塞拉當做“人”來看待。
她看向愛莉,主人清澈的目光裡有關切,有坦誠,也有明確的界限。又看向維克托,他的眼神沉穩,沒有憤怒或鄙夷,隻有一種平靜的審視和給予選擇的尊重。
離開?她從未想過。如果離開,哪裏還有她的“家”?
她的生命早已和眼前這兩人緊緊綁在一起,愛莉這位主人,已經成為她活下去的精神寄託。
解除契約,形同陌路?那比殺了她還難受。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她“撲通”一聲單膝跪地,低下頭,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哽咽,卻異常清晰堅定:
“主人,維恩先生,我不離開!”
她抬起頭,眼中仍有淚光,但眼神已經變得清明而堅定。
“契約如何而來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是主人您給了我新生,給了我希望和歸屬。維恩先生信任我,與我並肩作戰。這裏就是我的家,你們就是我的家人。”
她用力咬了咬下唇,繼續說道:“那份……多餘的感情,是我的過錯,是我意誌不夠堅定,是我逾越了自己的身份。但請給我機會,我會用我的全部意誌和忠誠來改變它。”
“我,塞拉·菲刃,此生唯一的使命和願望,就是作為您最鋒利的匕首,守護您的安全,直至生命盡頭。除此之外,絕無非分之想!”
她的話語擲地有聲,將心中那株剛剛萌芽、便註定無法見光的畸戀,親手深埋進心底最堅固的囚籠。從此,那裏隻會剩下淬鍊得更加純粹的忠誠與守護之誌。
愛莉和維克托看著她,都能感受到她話語中的決絕與真誠。
維克托上前一步,虛扶了一下:“起來吧,塞拉。我們相信你。”
愛莉也點了點頭,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隱患並未完全消失,但變成了可以觀測、可以管理的明確邊界。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塞拉的肩膀。
“記住你今天的話。也記住,我們永遠是同伴。”
塞拉重重點頭,站起身來,臉上淚痕未乾,卻已恢復了往日的柔韌。
下午的時光已經過去了大半,夜不歸宿,會成為引人注意的焦點,三人收斂心神,結伴返回了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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