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維克瑞恩與戴安娜剛剛訂婚不久,愛莉與鄧普林斯教皇開始籌劃正式婚禮時,一場蓄謀已久政治攻擊忽然降臨。
某個陰影角落的書房裏,鵝毛筆正蘸著冰涼的墨水,在羊皮紙上劃出致命的線條。
教廷內部殘餘的保守派勢力,無法在政治上撼動愛莉與鄧普林斯,便將毒牙對準了他們的軟肋,維克瑞恩。
他們拿出了兵役法:“所有已成年的健康青年,皆有義務服兵役至少兩年,以保衛聖光。”
這條律法原本不是強製性的,約束力並不強。
在和平年月,它更像是一種崇高的倡議,鐫刻在法典上。
教廷統治著上億人口,如果所有剛剛成年的人都強征入伍,一年可以募集數百萬人的軍隊,僅僅炊事和軍餉就能把教廷吃垮。
任何稍有常識的掌權者都知道,窮兵黷武會導致國家滅亡。
所以教廷一直控製著徵兵的數量,維持在每年二十萬人左右。
這個數字是精打細算得出的,既能維持龐大軍團的新血輪換,又不至於讓國庫和民生不堪重負。
教廷高層的子孫,即便有人服兵役,也大多是去鍍金。
在安全的後方指揮部,或在功勛卓著的英雄部隊裏擔任一個光鮮的閑職,經歷幾年,履歷上便會增添一筆漂亮的資歷。
作為大陸統治階級頂端的樞機主教,一般是沒人敢提讓其子嗣服役這件事。
這曾是心照不宣的潛規則,保護著金字塔尖的家族。
但現在是戰時,曾經的募兵製已經不適用了,教廷下達了《戰時兵役法補充條例》,條例中寫明:戰時,軍事部有權對任何公民下達“入伍通知書”,如拒服兵役,等同叛教。
“戰時”兩個字,如同沉重的烙鐵,燙在法律條文之上,賦予了前所未有的權力。
這個補充條例由樞機會審核通過,上麵有教皇鄧普林斯的親筆簽名。但此刻被保守派當做進攻的武器。
入伍通知書直接下達給維克瑞恩,將他編入教廷第一軍團第三先鋒隊。接到入伍通知書三日內必須去指定地點報到。
而第三先鋒隊當前的駐地,就位於世界裂隙,直麵最殘酷的深淵傳送門戰場。
那裏沒有後方,隻有前線。天空是扭曲的紫色,大地佈滿硫磺孔洞,空氣裡永遠瀰漫著血腥和腐朽的味道。每一天,士兵的名字都可能被從花名冊上劃去。
即便是鄧普林斯教皇,也無法公然反對這條“公正”的律法,否則將動搖其統治基礎。
愛莉分管的科教文衛並不包含軍權,無法以樞機特權豁免親子。
這是一個設計極為精妙、幾乎無懈可擊的政治陷阱。它完美利用了“程式正義”和“戰時大義”這兩麵無可指摘的旗幟。
出發前的雨夜,維克瑞恩來到戴安娜的聖騎士團長寢室。她正在擦拭佩劍,燭光下麵容平靜,但眼底是壓不住的擔憂。
“看來我們的婚禮要推遲了,等我回來。”20歲的青年身上已換上製式皮甲,青澀中帶著堅毅。
“好,我等你。”戴安娜起身,指尖撫過他胸甲上的紋路。
“如果我能回來,”維克瑞恩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讓她感受自己的心跳,“戴安娜,我會讓你成為最幸福的新娘。”
戴安娜的淚水滑落,“答應我,一定要活著回來,兌現你的承諾。”然後主動吻了他的唇。
淚珠滾燙,滴落在他手背上。她的吻起初有些笨拙,隨即是決堤般的熾熱,彷彿要將所有的恐懼、不捨和愛意都傾注其中。
“今晚就別走了,留下來陪我……”
雨點敲打著彩繪玻璃窗,發出連綿不絕的細響,也掩蓋了屋內的雲動雨聲。
次日,維克瑞恩成為真正的男人,奔向了戰場。
戴安娜也成為了真正的女人。她開始了日復一日的期盼,期盼她的愛人回到身邊。
愛莉作為樞機主教,不能違抗法律,但作為母親,又必須保護自己的兒子。
她於是動用了最隱秘的力量。
一個無聲的召喚,通過靈魂契約的紐帶傳遞出去。陰影在書房的角落匯聚,彷彿光線本身在那裏彎曲。
塞拉,愛莉的契約女僕,如今已經成長為傳奇級暗影女巫。還擁有頂尖的刺客與幻術大師技藝。
她奉命偽裝成普通輔兵,潛入維克瑞恩所在的部隊,她的任務是“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少主活著回來”。
深淵戰場是煉獄。這裏沒有榮耀,隻有生存。
天空是病態的紫紅色,彷彿永遠在潰爛。大地龜裂,冒著有毒的蒸汽,扭曲的、無法形容的植物如同黑色血管般蔓延。空氣中充斥著硫磺、血腥和一種甜膩的腐臭,那是深淵能量侵蝕萬物的味道。
扭曲的魔物、侵蝕理智的邪能、被深淵低語蠱惑背後捅刀子的“戰友”,其中還可能混有保守派安排的殺手……
維克瑞恩靠著從小嚴格訓練的戰鬥技巧艱難求生。
如果沒有逐漸覺醒的男巫本能,父親教給他的德魯伊法術,以及塞拉在陰影中的無數次援手,也許他早就死了。
在死亡隨時降臨的戰場,身份隔閡迅速消弭。
貴族、平民、將軍、士兵……在這裏都被簡化為兩種人:活著的,和死了的。
分享最後一口乾凈的水,在同一個泥坑裏躲避魔法攻擊,背靠著背抵禦圍攻,這些經歷比任何交際都有效,更能拉近距離。
維克瑞恩很快識破了塞拉的“完美”偽裝,因為他對塞拉太熟悉了,而且他的男巫天賦對女巫魔力有著天然感應。
但這裏是教廷的軍隊,他不敢點破。
兩人之間本就有絕對的信任,在血與火的磨練中,這種信任又多了不一樣的色彩。
那是泥濘中的相互扶持,是暗夜哨崗上無聲的陪伴,是生死一線間無需言語的默契。
戰鬥中,他是明處的劍與盾,她是暗處的影與刃。
他揮舞著製式長劍,用德魯伊法術催生的荊棘限製魔物,光芒與生機在他周圍閃爍。
而陰影中,致命的黑芒、悄無聲息的割喉、恰到好處的幻象,總在最需要的時候出現,為他掃清致命的盲區。
他們分享有限的食物,輪流守夜,在前出偵察的短暫獨處時,塞拉會低聲講述早年在女巫遺跡探險的往事,講述主人愛莉的傳奇,也講述戴安娜的等待。
“她很早就喜歡你了,少主。”一次惡戰後,塞拉為他包紮深可見骨的傷口。
那是劍魔留下的,差一點就傷及內臟。塞拉的手很穩,消毒、敷藥、包紮。
最後塞拉給維克瑞恩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就像當年給他換嬰兒服。
“從你還是個流口水的小鬼時,戴安娜就喜歡你了。隻是她太擅長騙自己,也騙了所有人。”
她說這話時,沒有抬頭,彷彿隻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維克瑞恩望著遠處深淵傳送門那不斷旋轉、彷彿要吞噬一切的漩渦,低聲道:“我知道,所以我要在這該死的戰爭中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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