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去祖安。”
傑西卡的聲音打破了穀倉裡的凝滯和沉默,平靜得出乎意料,彷彿剛才那份刻骨的疲憊與退縮隻是愛莉的錯覺。
愛莉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導師?您是說……祖安?”剛才傑西卡身上那股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抗拒與傷痛,難道這麼快就消散了?
“我們被騙了。”傑西卡轉過身,渾濁的眼睛裏重新凝聚起那種熟悉的、屬於黑山老魔的冰冷與智慧,“那個副官……耍了個小把戲。他留下的資訊,半真半假。”
她看著愛莉疑惑的表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近乎嘲諷的笑:“你當聖城祖安是什麼地方?教廷與皇室經營了數千年的核心老巢,固然是大陸上防禦最森嚴、禁製最恐怖的堡壘,但正因為如此,它也是一座高度敏感、戒備等級達到最高,極致排外,自詡為正義燈塔的“聖光之城”。一條活著的、野性未馴的巨龍,這種高度危險、目標顯著、且對教廷而言充滿汙名化意義的‘禁忌生物’,是能隨隨便便、大張旗鼓從外圍一路運進聖城核心的嗎?”
她頓了頓:“沿途的檢查、可能引發的騷動、對其他敏感區域的潛在威脅,還有最重要的——聖城內部盤根錯節的勢力和無數雙盯著每一處異常的眼睛。除非有最高層直接、隱秘的命令,並以最高規格的‘凈化’或‘獻祭’名義進行,否則,將一頭活龍送入祖安核心區域,風險和麻煩遠大於收益。”
“所以,”愛莉明白了,“真正的關押地點,很可能是在祖安外圍的某座衛星城、秘密據點,或者某個隸屬於聖城體係、但相對偏遠一些的研究基地或轉運站。”
“不錯。”傑西卡點頭,“半真半假,虛虛實實。既想保住了自己的命,又把最大的麻煩和危險推給那個女巫最恐懼的敵方,希望我們知難而退。”她轉過身,看著愛莉:“所以,祖安還是得去。但目的不是直接衝擊主城,而是以祖安為中心,在附近的衛星城,用鱗片進行更精確的感應掃描。這是驗證我們猜測的唯一辦法。”
計劃變了,目標卻更明確了。風險依然巨大,但至少不再是盲人騎瞎馬。
決定已下。傑西卡從背囊裡掏出掃蕩寒霜堡時搜刮的材料——輕語木、鐵線藤、青空石、星塵砂。“這些,夠做一把新的掃帚了。總是我帶著你飛,不方便。”
愛莉欣喜地看著那些材料在傑西卡枯瘦卻穩定的手指間翻飛,她早就想要一把獨屬於自己的飛行掃帚了。輕語木被無形風刃削出流線型掃帚柄身;鐵線藤編織成掃帚尾。青空石;星塵砂混合附魔藥劑,在掃帚柄勾勒出魔力迴路。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全靠精細的魔力操控完成。一個小時後,一把嶄新的、散發淡淡青芒的魔法掃帚便出現在傑西卡手中。
“過來,”傑西卡示意,“剩下的,你自己完成。用你的魔力,啟用每一根掃帚條,讓它們熟悉你的魔力、浸染你的氣息。這樣,它才能真正成為你肢體的延伸,如臂使指。”
愛莉依言上前,雙手握住掃帚柄,閉上眼睛,將魔力均勻灌注到每一根“掃帚條”中。初始滯澀,但隨著魔力持續注入,掃帚條漸漸“溫熱”起來,與她的魔力產生共鳴。當最後一根也被啟用,整把掃帚輕輕一震,發出愉悅的嗡鳴,自動懸浮離地半尺,穩定停在她手邊。一種心意相通的感覺油然而生。
“走吧。”
兩人再次升空,各自騎著自己的掃帚。愛莉的新掃帚操控起來得心應手,加速、轉向、爬升都異常靈敏。
越靠近大陸中央,地貌越發豐饒,人煙也越發稠密。廣袤的平原上,河流如銀帶蜿蜒,城鎮和村莊星羅棋佈,道路縱橫交錯。天空不再隻是猛禽和施法者的領地,偶爾能看到屬於大商會或貴族的、裝飾華麗的飛艇緩慢飄過,偶爾還能看到巡邏的獅鷲騎士或魔法師的身影劃過天際。
天空中的“交通規則”也嚴格起來。大型城鎮和重要道路上方是禁飛區,胡亂飛行容易觸發警戒的魔法陣,或引來巡邏隊的盤查。她們不得不經常降落,改為陸路行進,混入商隊、旅人之中,速度慢了許多,但更隱蔽。
隨著距離“聖城”區域越來越近,愛莉懷中的逆鱗護符開始發生變化——那種微弱恆定的溫熱感逐漸升溫,甚至有了極其細微的、如同心跳般的脈動感。方向依舊模糊指向祖安,但感應本身在增強!這無疑印證了傑西卡的猜測:維克托,有很大概率就在祖安附近!
然而,在靠近一處通往祖安方向重要關隘的荒野小路上,她們遇到了一隊獵巫人。
五個人,押送一輛囚車。車裏關著個隻有十二三歲、衣衫破爛、滿臉淚痕和淤青的女孩。愛莉用魔力感知——女孩身上沒有任何覺醒的魔力波動。她不是女巫。
“好像……抓錯了?”一個獵巫人嘀咕。“驗血沒反應啊。”
“錯就錯了。”領頭的滿不在乎,“長得還行,帶回駐地‘審問’幾天再處理掉。反正這種流浪兒,死了也沒人在意。”
另一人淫笑:“可不是嘛。”
“小心點,別讓那些檢察官發現了,褻玩幼女,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怕什麼?這荒郊野嶺的,誰知道?咱們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們可都玩了!”
話語如同冰冷的毒刺,紮進愛莉耳中。冰冷而純粹的怒火瞬間淹沒了她。
她沒有請示傑西卡。身影如同鬼魅般從藏身處掠出。
戰鬥結束得很快。五個中階職業者在準聖階女巫含怒出手麵前,連像樣的抵抗都沒能組織起來。風刃割喉,地刺穿心,冰錐封腦。最後一個試圖求饒的,被愛莉用新掌握的“好孕詛咒”輕輕點了一下——沒有馬上死,但隻堅持了幾分鐘,他就在肉身孕育畸胎的極致痛苦和恐懼中慢慢腐爛。
囚車被劈開。女孩癱軟在地,眼神空洞,甚至忘了哭泣。
愛莉蹲下身,盡量放柔聲音,將一點安神的魔力送入女孩體內。“沒事了。你自由了。”她塞給女孩幾枚銀幣和一些乾糧。
女孩獃獃地看著她,又看看地上獵巫人的屍體,良久,纔像是終於反應過來,哇的一聲哭出來,連滾帶爬地朝著遠處跑去。
傑西卡慢悠悠走出來,看了一眼現場,哼了一聲:“心軟。麻煩。”
“他們該死。”愛莉的聲音沒有起伏。
“該死的人多了。”傑西卡不置可否,“走吧,血腥味會引來別的‘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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