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教廷註冊的名字,是你的真實姓名嗎?”
問題入耳的瞬間,艾利烏斯呼吸一窒。
他隨即用極高的聲調強調:“當,當然!這個名字,承載著冕下的期望,與我的使命!”語句後半段音調不自覺地拔高,手指無意識地攥緊。
光源劇烈搖曳。
他的靈魂投影在光芒中浮現的剎那,就出現了可怕的“重影”,彷彿有兩個相似的形象在拚命爭奪一個位置。
投影邊緣瀰漫出代表“恐懼”與“否定”的黑色波紋。
“你是如何理解‘異端’的?教廷對異端的打擊你認可嗎?”
艾利烏斯彷彿找到了宣洩口,語氣變得暴烈,他急促的說道:“異端?他們是必須被凈化的毒瘤!是秩序的破壞者!教廷的打擊,是絕對必要的正義!我不僅認可,我將是其中最鋒利的劍!”
靈魂投影手中凝聚出一柄外表猙獰,燃燒著蒼白火焰的光劍。但火焰飄忽不定,光劍的形態也在不斷扭曲。
投影的表情並非堅定的衛道者,而是混合著焦慮、憤怒與一種需要通過極端否定來穩固自身的偏執。
空間光芒映照出這種“攻擊性”之下的空虛。
“你是否殺害過無罪的人?”
艾利烏斯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無法控製地微顫。
長達數十秒的沉默,空間開始不耐煩,用力的壓迫他靈魂中的某個隱藏的秘密。
最終,他用儘力氣,從牙縫中擠出斷斷續續的嘶啞聲音:“我,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話音未落,艾利烏斯的靈魂層麵,傳來被撕裂般的劇烈波動。
光源中心,他的靈魂投影被濃稠如墨的黑暗與罪孽徹底吞噬。
黑暗中,刺目地閃現出破碎畫麵:相同的麵孔、倒下的身影、潑灑的酒杯……
“拒絕回答”在此時,等同於最直白的供認。整個空間都回蕩著罪惡的悲鳴。
“你是否背棄過教義?”
艾利烏斯精神防線已瀕臨崩潰,他的語調混亂癲狂。
“背棄?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都是為了能夠站在這裏!為了不辜負冕下的期望,我從未背棄光明。”
靈魂投影徹底崩塌,分裂成兩半。
一半是華服權杖的虛偽外殼,另一半是蜷縮在血汙中的真實罪影。
兩者互相攻擊、撕扯。代表“信義”的光芒早已黯淡扭曲,隻剩下“佔有”、“偽裝”與“恐懼失去”。汙濁的能量在不斷翻騰,如湧動的泥漿。
信仰的根基徹底腐爛,神器空間冰冷地記錄著。
“你認為你有什麼罪?應該如何懲罰?”
艾利烏斯徹底瘋狂,對著神器核心的光芒,和虛空中奧莉爾的投影嘶吼。
“罪?我沒有罪!有罪的是那些質疑我的人!是那些人的傲慢與偏見!我會證明,我會比所有人都更強!懲罰?誰敢懲罰我?!”
靈魂投影在最後的嚎叫中炸裂,碎片映照出他所有的噩夢:毒害、篡奪、欺詐、侮辱……
最終,所有碎片被吸入一個由痛苦、恐懼和瘋狂構成的黑色漩渦,漩渦中心是他徹底扭曲的麵容。
神器之光彷彿被“汙染”般黯淡了一下,才將其可怖的醜惡形態記錄完畢。
拷問結束。
奧莉爾的投影釋放了罰罪鎖鏈,將艾利烏斯牢牢捆住。
神器光芒將其送出,空間殘留著令人不適的冰冷與絕望感。
艾利烏斯回到光之聖殿內,因為身上的罰罪鎖鏈讓他無法動彈,隻能被聖殿騎士拖出去。
他強行催動聖盾術,試圖通過開“無敵”對抗身上的罰罪鎖鏈。
但他的聖光已不再純粹,在奧莉爾神級技能壓製下,導致聖盾術無法使用。
“放開我,我要見冕下!”艾利烏斯絕望的喊道,“你們沒資格抓我。”
拽著他胳膊的兩名聖殿騎士,早就對這個經常趾高氣昂的教皇弟子不滿了。
其中一名騎士猛的踢在艾利烏斯的腿上,讓對方直接跪在了地上。
“老實點,你這個罪人。熾天使大人親自降下的罰罪鎖鏈,已經證明你有罪!”
愛莉在一旁看著熱鬧,對方從聖子突然變成罪犯,這也太快了點吧?
“光明聖殿”的“心靈拷問”,就是神器級別的“測謊儀”。
你有罪竟然還敢往上沖,這叫什麼?自信還是愚蠢?
兩份由“光之聖殿”直接記錄、經由奧莉爾封存的靈魂拷問結果,被呈至教皇麵前。
一份,展現了納愛斯雖有困惑卻堅韌向光、甘為磚石的光明大道。
另一份,則揭露了艾利烏斯始於謀殺、建於謊言、終於瘋狂的深淵之路。
真聖偽聖,已在光中分明。
教皇看過兩份拷問記錄後,過了許久,都沒有說一句話。
他枯瘦的手指輕輕拂過那兩枚記錄著靈魂本質的留影石,指尖竟在微微顫抖。
因那映入眼簾、刻入靈魂的真相,與這真相所代表的、無可挽回的崩塌。
他看到那被寄予厚望的“天選聖子”,在神器的光芒下,顯露出何等汙穢、扭曲、瘋狂的內在。
那一聲聲“為了站在這裏”、“為了不辜負”,此刻聽來,儘是弒兄奪位的血腥與僭越者的顫慄。
那所謂的“鋒利之劍”,其核心竟是如此的空虛與偏執。而最後的崩潰與嚎叫,更是將其靈魂的徹底腐爛暴露無遺。
他也看到了。
看到那個名為“納愛斯”的少女,在同樣的拷問下,呈現出的另一種質地。
困惑與堅定交織,悲憫與承擔並存,艱難卻始終朝向光明的道路。
她將自己比作磚石,所求的不過是“恪盡職責,直至盡頭”。沒有華麗的誓言,隻有沉靜如水的奉獻。
何其諷刺。
他傾注心血、鋪就道路、甚至準備託付一切的“繼承人”,原來是包著金箔的劇毒。
而那個他一度視為需要審視、甚至帶有威脅的“可疑人”,卻在絕境的拷問中,顯露出近乎聖徒的潛質,與難以估量的價值。
“嗬…咳咳…”一聲壓抑的、彷彿從肺腑最深處擠出的咳嗽,打破了沉寂。
教皇靠在軟榻上,閉上了眼睛,臉上寫滿某種支撐已久的信念支柱,在內部轟然斷裂的疲憊。
“冕下……”侍立一旁的拿破崙樞機擔憂地上前半步。
教皇抬起一隻手,止住了他的話。
他再次睜眼時,眼中的痛苦、失望、震怒已被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決斷所取代。
這是一個統治教廷近百載的至高權力者,在覈心秩序遭受致命背刺時,近乎無情的理智。
“拿破崙。”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臣在。”拿破崙樞機主教躬身。
“傳我諭令,公開審理艾利烏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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