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推開酒館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凜冽的寒意撲麵而來,還夾雜著細碎的白色結晶。
下雪了。
不算大,隻是稀稀拉拉的小雪。
但宣告著巴法利亞王國漫長而嚴酷的冬季,正式拉開了序幕。
三人踏著薄薄的積雪,在小鎮上轉了一圈,詢問有沒有去摩拉維亞方向的公共馬車或者順路的商隊。
結果令人失望,這個偏僻小鎮根本沒有公共交通服務。
但這難不倒亞瑟。
在他“鈔能力”的作用下。
一匹健壯的馱馬,連帶一輛簡陋的平板馬車,就成了他們的臨時座駕。
“條件簡陋,總好過一直走路。”
亞瑟拍了拍車廂板,上麵還殘留著幹草和泥土的痕跡。
昨天跟著羅琳幾乎不停歇地趕路,他那雙昂貴的軟底靴都快磨穿了,腿也酸得厲害。
說真的,羅琳那種把長途跋涉當日常鍛煉的走法,他真有點吃不消。
倒是侏儒賓格斯,靠著那雙小短腿,昨天居然也勉強跟上了,這讓亞瑟頗感驚訝。
看來這奸商煉金師跑路保命的功夫,確實了得。
亞瑟又在小鎮唯一的雜貨鋪裏,采購了夠三人吃上幾天的食物,以及一個舊鐵鍋和一個大木桶(羅琳指定要的)。
他還額外買了幾捆幹草料和一袋豆子給馱馬當口糧。
準備就緒,亞瑟和賓格斯爬上了簡陋的馬車。
羅琳則依舊背著她的藤筐,穩穩地站在馬車旁,沒有上車的打算。
“羅琳小姐,你不坐馬車嗎?”亞瑟疑惑地問。
車廂雖然簡陋,但總比走路舒服吧?
“不用,我跟著走就行。”
羅琳活動了一下腳踝。
“我在鍛煉。”
她是真在鍛煉,因為她的耐力和敏捷又提升了1點。
亞瑟:“……”
賓格斯:“……”
兩人看著羅琳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頓時肅然起敬。
怪不得人家這麽猛,原來無時無刻不在進行著堪稱自虐的體能訓練!
佩服歸佩服,亞瑟和賓格斯對視一眼,默契地放棄了效仿的念頭。
一個貴族少爺,一個奸商侏儒,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
馱馬打了個響鼻,拉著馬車緩緩起步。
速度嘛……跟之前的角馬比起來,簡直是拖拉機和F1賽車的區別。
羅琳甚至需要刻意放慢自己的步頻,才能讓馬車不跟丟。
“這速度,我散步都比它快……”羅琳心裏吐槽。
中午時分,馬車停在了一條微微結冰的小溪旁休息。
雪已經停了,天空依然陰沉。
賓格斯從馬車上抱下幹草和豆子,去喂那匹任勞任怨的馱馬。
羅琳則手腳麻利清理出一塊地麵,用撿來的枯枝升起了篝火。
她從馬車行囊裏拿出新買的舊鐵鍋,裝了大半鍋溪水,架在火上。
亞瑟裹著厚實但已顯髒汙的外套,蹲在篝火邊,看著羅琳有條不紊地操作。
冰冷的溪水漸漸沸騰,羅琳將一把硬邦邦的燻肉幹扔進去,然後又抓了兩大把燕麥,最後將切碎的蘿卜幹撒入鍋中。
“沒想到羅琳小姐還會做飯。”亞瑟有些意外。
在他印象裏,冒險者要麽靠幹糧湊合,要麽就下館子。
羅琳一邊用木勺攪動著逐漸變得濃稠的粥,一邊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那當然,我可不隻會吃,更會做。荒野求生,不會弄吃的怎麽行?”
前世他可是在地球最會吃的國家,再怎麽拉,基本的烹飪技巧還是懂一點的。
趁著粥還在咕嘟,羅琳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亞瑟,你……是摩拉維亞的貴族嗎?”
亞瑟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說道:“羅琳小姐,看來你正式當冒險者,尤其是承接私人護衛委托的時間不長啊。”
“哦?為什麽這麽說?”
“冒險者不成文的規矩之一,就是不深究雇主資訊。
除非雇主主動告知,或者任務本身涉及重大隱患,否則護衛最好不要過多打聽雇主的背景、目的。”
亞瑟解釋道,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常識。
“那如果雇主本身就是麻煩,或者罪犯呢?”羅琳挑眉。
“如果在冒險者公會正規發布任務,公會對雇主會有基本的背景審查,確保不是通緝犯或敵對勢力。
但如果是像我們這樣,私下接觸、口頭約定的護衛任務……”
亞瑟攤攤手。
“那就不在公會保障範圍內了。出了問題,公會概不負責,甚至如果護衛被查出參與了嚴重犯罪,公會還可能反過來追責。”
“那豈不是風險很大?”羅琳繼續問。
“確實。所以資深冒險者對待私人委托會很謹慎。”亞瑟聳聳肩回道。
“不過嘛,出門在外,總會遇到各種情況。完全拒絕私人委托也不現實。
隻要不是明顯送死或者違背基本道義的事情,很多時候大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算是灰色地帶。”
羅琳點點頭,算是明白了這行的潛規則。
看來自己這個新手冒險者,要學的東西還很多。
這時,賓格斯喂完馬回來了,搓著凍得通紅的小手湊到篝火邊,第一句話就是:
“嘿!羅琳!昨晚考慮的怎麽樣了?合作發財的事兒!”
羅琳翻了個白眼:“你還惦記著呢?行吧,看你這麽執著……”
她伸出手:“拿個空瓶子給我。”
侏儒一愣,但立刻欣喜若狂的摸出一個空瓶子遞過去。
羅琳接過空藥瓶,然後……
“呸。”
朝裏麵吐了一口清晰的唾沫。
“喏,給你。你自己拿去做實驗,看看這‘原料’的麻痹效果能維持多久活性。
別抱太大希望,我估計跟雞蛇毒液差不多,放不久。”
她也確實有點好奇,自己這“口水毒素”離體後到底能保持多久效果。
賓格斯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接過瓶子,仔細封好,嘴裏唸叨著:
“放心,賓格斯是專業的!一定給你測出最精確的資料!”
見侏儒收好瓶子,羅琳又開口問道:“煉金師好當嘛?”
“怎麽,你對煉金術感興趣?想學?”賓格斯抬起頭看向羅琳。
“有點好奇,怎麽學?”羅琳攪動著已經開始散發出食物香氣的粥鍋。
“想學正統的,最好去煉金師公會登記,從學徒做起。”
賓格斯難得正經起來。
“不過……最好別超過六歲。”
“六歲?!”羅琳和亞瑟同時出聲。
“對,六歲左右開始接觸最好。那時候記憶力、觀察力和手部精細動作的協調性都處在黃金發育期。
煉金術不需要多強的天賦,但需要海量的知識記憶。
要認識並記住成千上萬種煉金材料的形態、氣味、性質、產地、配伍禁忌……
稍有差錯,就可能讓一瓶治療藥水變成劇毒,或者直接炸了你的實驗室。”
他頓了頓,指了指自己:“最適合幹這行的,其實是我們侏儒。
天生心靈手巧,記憶力遠超大多數種族。
就像我,雖然半路出家,以前是個……呃,到處跑的遊蕩者。
但憑著我們侏儒的天賦和我堅持不懈的努力,也成了能配製出各種好藥劑的專家!”
說到最後,他又忍不住自吹自擂起來。
羅琳聽得眼皮直跳。
記憶成千上萬種材料?
不能搞混?
還要精確操作避免爆炸?
算了算了,打擾了。
這哪是煉金,這簡直是自虐式科研。
她還是老老實實當她的“噴射戰士”吧。
這時,鍋裏的燻肉燕麥粥煮好了,熱氣騰騰,散發出一種混合了煙燻肉香、穀物醇厚和淡淡蘿卜清甜的樸實香味。
羅琳拿起鐵鍋,給亞瑟和賓格斯一人分了一小木碗。
然後直接把鐵鍋裏剩下的、至少夠三四個人吃的濃粥,全部倒進了自己的大木桶裏!
亞瑟和賓格斯端著手裏的小半碗粥,看看羅琳那個快滿了的大木桶,眼皮又是一陣狂跳。
然而,當他們各自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裏時,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咦?味道……居然不錯?”亞瑟驚訝道。
燕麥軟爛,吸收了燻肉的鹹鮮,蘿卜幹提供了些許爽脆和微甜,整體味道簡單、暖和、落胃。
遠比昨晚酒館那鍋腥臊雜亂的大亂燉好吃得多。
“確實可以。”賓格斯也點頭,又喝了一大口。
羅琳一邊抱著木桶“噸噸噸”地喝粥,一邊含糊不清地解釋:
“燻肉自帶鹹味和煙熏香,煮出的湯底夠了。
燕麥吸味,增加飽腹感,蘿卜幹平衡油膩,提供一點甜脆。
你們看昨天酒館那鍋燉菜,恨不得把所有邊角料都丟進去,味道能不雜嗎?”
亞瑟和賓格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但又覺得哪裏怪怪的。
因為昨天吃得最多就是她。
最後,兩人默契地達成共識。
以後路上的夥食,就交給羅琳負責了,至少不難吃。
羅琳:“……”
不知道是該高興自己廚藝得到認可,還是無語自己莫名其妙成了炊事員。
吃完飯,收拾好鍋碗,正準備重新上路。
一直蹲在馬車旁檢查車軸的侏儒賓格斯,突然身體一僵。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不遠處一片覆著薄雪的荒地,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喂!你們兩個!”
他壓低聲音,帶著罕見的緊張。
“誰惹上大麻煩了?!”
羅琳和亞瑟聞言,立刻順著他盯著的方向望去。
雪地潔白,空無一人。
但就在賓格斯緊盯的那片區域。
積雪上,有幾道極其淺淡、幾乎與雪地融為一體的凹陷痕跡。
若不聚精會神仔細觀察,根本發現不了。
那是一串腳印!
而且是剛剛留下的,非常新。
下一秒。
一個冰冷的女聲,突兀地在前方空地上響起:
“離開他,你們可以活下去。”
聲音落下的同時,那片空無一物的雪地上,空氣如水波般微微扭曲、蕩漾。
一個全身包裹在深灰色緊身皮甲,臉上蒙著隻露出雙眼麵罩的纖細身影,憑空浮現。
她抬起一隻戴著露指手套的手,直直地指向了站在馬車旁的——亞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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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羅琳】
【力量:14】 1.4
【敏捷:15】 1.5(鍛煉 1)
【耐力:16】 1.6(鍛煉 1)
【精神:19】
【魔力值:160/160】
【魔法:中級照明術(熟練度12%)、中級光愈術(熟練度18%)、初級灼熱射線(熟練度73%)、初級強化(熟練度10%)、初級火球術(熟練度8%)】
【天賦:光元素親和、異界靈魂堅韌、饕餮美食家】
【被動能力:昏暗視覺、麻痹毒素分泌、初級強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