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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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澤昊愣住了。
這……這也太“懂事”了吧？
懂事得讓人有點……不是滋味。
她真就一點不介意？
還是說，已經到了忍者神龜的地步？
“你……你彆灰心啊。”李澤昊乾巴巴地安慰了一句，說完自己都覺得彆扭，心裡不由自主想著，若凜哥真和蘇軟軟成了，謝琳，自己是不是也能……
操！想什麼呢？！
自己這是想趁人徹底失戀，好趁虛而入？！
李澤昊忍不住因為自己這危險的想法心跳加速，心裡暗暗勸解自己，他心裡有凜哥了，自己累死也比不上……
“凜哥他……可能就是對學習好的人比較有耐心。蘇軟軟確實厲害。” 他試圖給謝凜“找補”，雖然心裡也覺得謝凜今天對蘇軟軟耐心得有點過分了。
“嗯，蘇軟軟是很厲害。”謝琳點了點頭，語氣也不自覺帶了些讚賞，“思路清晰，反應快，基礎紮實。謝凜願意多指點她，很正常。”
她這副自己似乎完全比不上蘇軟軟且刻意裝作無事的樣子，反而讓李澤昊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他張了張嘴，最後隻憋出一句：“……你物理其實也挺好的。剛纔講的，比參考答案說得還明白。”
謝琳挑眉，唇角微彎一瞬，微微點頭，然後指了指他卷子上一處明顯的計算錯誤，“這裡，數算錯了。結果是6.28，不是62.8。”
“哦哦！”李澤昊趕緊低頭改錯，心裡那點對謝琳的同情和好奇，混雜著一絲對她能力的另眼相看，越發濃重了。
研修室的另一端，謝凜剛剛結束一種解法的講解。
“……所以，這種用能量守恒結合動量定理的解法，雖然步驟多，但物理影象最清晰。”謝凜放下筆，看向蘇軟軟。
蘇軟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在幾種解法旁邊都做了筆記和比較，然後抬起頭，臉上帶著收穫的滿足和一絲俏皮：
“感覺像玩拚圖，不同解法是不同拚法，但最後都能拚出完整的圖。謝凜同學，你真的好厲害，怎麼會想到這麼多角度的？”
“題做多了，自然會有歸納。”謝凜語氣平靜，但目光落在她發亮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
他能感覺到，蘇軟軟對他不僅僅是學業的請教。自己會這般正常的和她接觸，也是因著謝琳說了她不喜歡被開低階玩笑。
然而，這樣普通的認識和接觸，似乎也並不是謝凜想要的。
太平淡無聊了。
還是得破壞掉才行……
他的餘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長桌另一側。
李澤昊和謝琳頭靠得很近，正低聲說著什麼，李澤昊指著卷子，謝琳拿著筆在寫寫畫畫。
那畫麵和諧異常，居然讓他心裡抑製不住的不爽起來。
謝凜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展開。
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蘇軟軟，語氣如常：“還有哪裡不清楚？”
“暫時冇有了！消化一下這些就很滿足了。”蘇軟軟笑道，整理了一下桌上的資料，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呀，都快八點半了。是不是該回去了？”
謝凜也看了一眼時間：“嗯。今天就到這。”
他的話音剛落，研修室的門被推開，趙明軒和陳子航探進頭來，手裡還拿著飲料。
“凜哥，蘇大學霸，我們回來了！喲，昊哥，謝琳同學，你們還在學呢？”
李澤昊抬起頭，伸了個懶腰：“可算結束了，我腦子都要燒乾了。不過，”他轉向謝琳，語氣隨意了許多，“謝琳，謝了啊，剛纔那幾道題。”
謝琳隻是淡淡點了點頭，開始安靜地收拾自己的書本和文具。
蘇軟軟有些意味深長地看了看李澤昊，又看看謝琳，隨即笑道：“李澤昊同學你也很好學呀。大家一起討論進步更快。”
“那是，不能給凜哥丟人嘛。”李澤昊嘿嘿一笑，也幫著收拾起來。
眾人各自整理好東西，先後走出研修室。
走廊裡燈火通明，與室內的靜謐形成對比。
蘇軟軟很自然地走在謝凜身邊，繼續問著一個剛纔冇來得及細問的小問題。
謝凜側耳聽著，偶爾簡短迴應。
李澤昊、趙明軒、陳子航勾肩搭背跟在後麵，討論著一會兒去哪兒吃夜宵。
他其實還蠻想和謝琳一起走的，但又怕被兄弟嘲笑以及被謝凜覺得自己是想撿他不要的，就故意和人拉開了距離。
謝琳獨自一人，走在最後麵。
她的步伐不緊不慢，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唇角卻是冇忍住微微上揚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怎麼辦，好興奮。
邊走，謝琳腦子裡邊不受控製地想著：按照這樣的節奏，謝凜用這種“溫和耐心學神”的人設，寒假前能不能和蘇軟軟確認關係？
如果他倆真的確認了關係，自己是不是也能藉機好好“親近”她一下呢？
就是那種，以“朋友”的身份，更自然地靠近她。
女人和女人之間，或許能有另一種形式的親近？
當然，不能強來。
蘇軟軟不喜歡用強的。
就在這時，謝琳的小腹毫無預兆地傳來一陣細微的、卻難以忽視的墜痛。
那感覺陌生又突兀，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腹腔深處輕輕扯了一下。
又來了。
這已經是今晚第幾次了？
從剛纔後半段開始，這種隱隱的、帶著酸脹的下墜感就時有時無地侵擾她。
起初她以為是坐久了不適，現在卻越來越清晰。
是因為晚上吃得不多引起的腸胃痙攣？
倒也不是多麼難忍。
她重新拉回思緒，繼續想著，有謝凜在，他那種強烈的、排他的佔有慾，怎麼會允許彆人過分靠近他的“所有物”？
自己這個“女仆”的身份，恐怕也隨時可能成為他用來隔離蘇軟軟與其他人的工具之一，就像他曾經對她做過的那樣。
一股冰冷的戾氣混雜著生理性的不適湧上心頭。
她彷彿又看到了那個被蘇軟軟用冰冷厭惡眼神注視的、倒在血泊中的“自己”。
不能弄死這個世界的謝凜。
黑貓的話在腦中響起。
謝凜掛掉，這個世界就完了。
煩躁感驟然升級，像一把粗糙的銼刀刮擦著她的理智。
小腹的墜痛似乎也加重了，變成一種持續的、惱人的鈍痛。
她無意識地將右手拇指的指甲邊緣送入了齒間，輕輕啃咬起來。
這是一個她過去在極度煩躁、需要壓抑某種破壞慾時會有的小動作，此刻被這具身體自然而然地複現了。
她的表情在垂落的髮絲陰影下，顯得異常冰冷。
這一幕，恰好被剛和趙明軒他們插科打諢完、轉過頭來的李澤昊儘收眼底。
李澤昊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瞳孔微微收縮。
這個咬指甲的小動作……他太熟悉了！
雖然次數不多，但他見過謝凜這樣。
通常是在某些事情不太順心、或者遇到極為棘手又必須隱忍的人或事時，凜哥就會無意識地做出這個動作。
那往往代表他心情已經糟糕到了極點，瀕臨爆發的邊緣。
謝琳她……現在就是這種狀態？
是因為看著凜哥對蘇軟軟全程耐心溫和、自己卻被徹底無視，所以心情差到極點了嗎？
李澤昊心臟猛地一跳，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是了，肯定是這樣。
她暗戀凜哥，甚至不惜用幫他追彆人這種方式來接近，結果卻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對另一個女生獻殷勤，自己連個正眼都得不到……這換誰都得憋屈死。
而且，她居然連凜哥這種極度煩躁時的小動作都學會了？
是觀察了多久，迷戀了多深，纔會連這種細節都模仿下來？
李澤昊心裡那點對謝琳好奇的好感，此刻被一種更強烈的“這女人用情至深已近偏執”的認知所取代。
他之前那點“自己是不是能趁虛而入”的危險念頭，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警惕。
瘋了瘋了，李澤昊，你想什麼呢？
這女人心裡眼裡隻有凜哥，而且看起來執念深得嚇人，你敢對她有興趣？？
以後，必須、絕對、就當普通同學看待！
他在心裡狠狠警告了自己三遍，迅速調整表情，挪開視線，假裝什麼都冇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