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廳裏那股令人窒息的窺視感
好可怕
詩瑩瑩幾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二樓房間
關上門,背靠著冰涼厚重的實木門板,她還能清晰回憶起那個女傭眼中過分灼熱的光,以及自己加速的心跳和胃裏翻湧的不適。
“百合花開?不不不”
不能再這樣被動地被困在這裏
程義知道我是小兔子後就態度大變,變態了啊……
如果正麵反抗肯定會被關小黑唔的呃
被各種意味不明的目光打量,被無形的規則束縛,連打遊戲都像是在膠水裏撲騰。
她得主動做點什麽,哪怕隻是向前挪動微小的一步。
當她在簽字時就想過說不。
可是
程義真的會放過她的麽?
遙想公瑾當年……
詩秦還是個大學生時,因為一把王者,他和程義相識……
之後就是加秋秋,聊天,吹泡泡……
搞點變聲器什麽的,going一下螢幕後的程義。
交調……,發點澀澀什麽的……
程義聊上頭了就……
一身孩子氣……
程義也很稚嫩
他根本想不到“小兔”聊天視窗下是一隻詩秦在釣魚。
隻是覺得“小兔”好懂男人心。
至到暑假,那時的詩秦騙得不少“魚兒”
“魚塘”有點擁擠了就準備變現。
先是“餃子”,也就是程義這孩子,要了不少米。
然後……拉黑跑路
程義一次又一次的發問!
“為什麽網路的感情就這麽不堪一擊嗎?”
“小兔子你怎麽就這麽狠心刪掉天天盼望和你打遊戲的我呢?”
“我們真的隻是網友嗎?”
自那時起,一向花花公子的程義再也不相信什麽感情了……
變得成熟,陽光
可本就沒什麽朋友的他,還是會想起那個天天陪他打遊戲的“小兔”,
“睡不著根本睡不著,意難平啊”
“好久沒打這王者了,也許我該找一個新的網友”
程義登上“餃子”的賬號。
熟悉的賬號勾起他太多回憶。
“欸?這好友互送金幣……”
“what?‘小兔’怎麽還在送金幣?”
“她不是已經拉黑我了嗎?”
殊不知,秋秋拉黑根本不會影響到遊戲裏好友變化……
程義抱著忐忑的心點開“小兔”的頭像
小喬 開局13分鍾……
【預約訊息】餃子:打不打遊戲?
【預約訊息】小兔:你是誰啊?
程義瞬間麻木……
“她居然已經忘了我嗎?”
“嘿嘿嘿,這次我可不會讓你跑咯”
“小兔”結束遊戲
餃子:喂,記得我不,上次打遊戲加的你……
小兔:不知道
餃子:沒事,我是之前的那個馬克,一起玩不?
小兔:不知道
餃子:…… 沒事我帶你打遊戲,包上星星的
小兔:哦?真的假的?
餃子:來吧我邀你……
兩個人就此重逢
隻不過程義還記得“小兔”,可詩秦早就忘記了。
畢竟養的魚太多了。
程義特地換了個小號加了“小兔”的秋秋好友
程義又和他聊了幾天……令他奇怪的是,以前的小兔動不動就發一些熱血表情包。
然後再屑屑的說:“看看這個表情,好可愛……”
好幾次程義都差點忍不住了……
可現在的小兔,正常,活潑,可愛
不再像以前那樣奔放了……
“真是個好女孩子呢”
時間線回到現在……
詩瑩瑩十分清楚身份暴露的那一刻起她就沒有任何談判的餘地。
眼下,詩瑩瑩目標依然是林曦。
那個看起來最正常、也離她最近的“看守”。
但直接湊上去套近乎太刻意,容易引起警惕
她需要一個更自然、更不引人懷疑的切入點。
詩瑩瑩在房間裏慢慢踱步,目光掃過那些奢華卻冰冷的擺設,最後落在昨天林曦送來的那疊彩色折紙和手工書上。她走過去,拿起那張自己折得歪歪扭扭的醜千紙鶴,看了幾秒,然後輕輕把它拆開,撫平紙張。
折紙……或許可以。
她重新坐回小圓桌旁,翻開林曦給的那本手工書。
裏麵除了千紙鶴,還有玫瑰、小船、青蛙等簡單的折法。
她挑了一個看起來稍微複雜點的“立體星星”,按照步驟,拿起一張淡金色的紙,開始嚐試。
這一次,她刻意放慢了動作,不是因為她變得有耐心,而是為了製造“困難”。
手指故意顯得笨拙,對不齊摺痕,在某個需要翻折的步驟卡住,反複幾次都失敗,把紙張弄得有點皺。
折騰了大概二十分鍾,一個更加慘不忍睹、幾乎看不出是星星的紙團誕生在她手心。
詩瑩瑩盯著這個失敗的“作品”,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很好,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她拿起那個紙團,又看了看手工書上清晰的步驟圖,臉上適時地流露出一點懊惱和沮喪。
然後,她起身,走到門邊,輕輕拉開一條縫。
走廊裏很安靜。
她探出頭,朝著樓梯方向望瞭望,沒看到人。
但她記得林曦說過,如果需要什麽,可以按房間裏的呼叫鈴,或者“隨時”可以找她。
詩瑩瑩沒有按鈴。
她拿著那個失敗的紙星星和手工書,直接走出房間,腳步放輕,沿著走廊慢慢往下走
她知道林曦平時似乎在一樓靠近後廚的區域有一間小工作間
走到一樓,主客廳依舊空曠無人
她轉向通往偏廳和後廊的方向,果然,在偏廳隔壁一個開著門的小房間裏,看到了林曦的身影。
林曦背對著門口,正站在一個熨衣板前,手裏拿著蒸汽熨鬥,仔細地熨燙著一件深灰色的男士襯衫。
動作嫻熟,一絲不苟,連袖口和領子的褶皺都處理得極其平整。
房間裏有淡淡的、好聞的衣物柔順劑味道。
詩瑩瑩在門口站了幾秒,輕輕敲了敲敞開的門框。
林曦動作頓住,轉過身。
看到是詩瑩瑩,她臉上立刻露出那種標準而溫和的職業笑容,放下熨鬥:“瑩瑩小姐,您有什麽需要嗎?”
“林曦……”詩瑩瑩走進小工作間,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不好意思,舉起手裏皺巴巴的紙團和手工書,“我……我想學折這個星星,但是怎麽都折不好,步驟好像看懂了,但一做就亂……你能教教我嗎?”
她的聲音放得軟軟的,眼神裏帶著點求助和無辜,充分運用這具皮囊的天生優勢
林曦的目光落在那個慘不忍睹的“星星”上,又看了看詩瑩瑩手裏的書,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快的、或許是無奈或許是好笑的光芒,但很快被完美的禮貌覆蓋
好可口的小蘿莉欸!
“當然可以,瑩瑩小姐”
林曦擦了擦手,接過手工書,看了一眼,“立體星星……這個確實需要一點技巧。請坐。”
工作間裏有兩把簡單的椅子。
詩瑩瑩乖巧地坐下,林曦則拉了另一把椅子坐在她旁邊,保持著一個禮貌但便於指導的距離。
林曦重新拿了一張嶄新的淡紫色折紙,動作流暢而清晰地開始示範:“您看,第一步,對角折,要非常對齊,壓出清晰的摺痕……對,就像這樣。”
詩瑩瑩學著她的樣子,拿起自己那張金色紙,故意在“對齊”這個環節顯得笨拙,摺痕歪了一點。
“沒關係,我們慢慢來”
林曦的聲音很平穩,沒有絲毫不耐煩。
她甚至稍微傾身過來,用手指虛點了下詩瑩瑩紙張的邊緣,“這裏,可以再往這邊靠一點點……對。”
她的指尖並沒有真正碰到詩瑩瑩的手或紙,但靠近時,那股幹淨的皂角混合著衣物柔順劑的溫和氣息更加清晰
詩瑩瑩垂下眼睫,專注地看著手裏的紙,心裏卻在快速盤算:林曦的教學很專業,態度無可挑剔,但那種距離感依然存在。這是一種根植於職業習慣的疏離。
她需要一點“意外”,來打破這層殼
下一步,是一個需要將紙角塞進夾層的小技巧。
詩瑩瑩“努力”嚐試了幾次,都失敗了,紙張被她弄得沙沙響。
“哎呀,怎麽這麽難……”
她小聲抱怨,語氣裏帶上了一點真實的煩躁,畢竟假裝笨拙也挺累。
同時,手肘“不小心”碰掉了桌麵上林曦剛才用過的一小疊燙好的衣物標簽。
標簽散落了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
詩瑩瑩立刻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趕緊彎腰去撿。
林曦也幾乎同時起身:“沒關係,我來就好。”
兩人同時低頭撿拾,距離瞬間拉近……
詩瑩瑩撿起兩張標簽,遞給林曦。
林曦伸手來接,兩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短暫接觸。
林曦的指尖微涼,觸碰的瞬間,她接標簽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迅速而自然地收回手,繼續撿拾其他標簽,語氣依舊平穩:“謝謝您,瑩瑩小姐。請不用在意,是我放得太靠邊了。”
詩瑩瑩直起身,看著林曦平靜的側臉和迅速恢複規整的坐姿。剛才那一瞬間的停頓是真實的。林曦確實對肢體接觸有些敏感,或者說,刻意迴避。這是個值得注意的點。
“我們繼續吧?”林曦已經將所有標簽收好放回原處,彷彿剛才的小插曲從未發生。
“嗯……”詩瑩瑩點點頭,重新拿起那張被她折騰得有點軟的紙。
接下來的時間,在林曦耐心的指導下,詩瑩瑩終於“勉勉強強”折出了一個能看出是星星形狀的東西,雖然依舊不算工整
“看,成功了。”
林曦看著那個歪歪的星星,語氣裏帶著一絲鼓勵,“多練習幾次就會更好了。”
詩瑩瑩捧著那個醜星星,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真的!謝謝林曦!你太厲害了!”
她的誇讚直白而熱情,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曦
林曦回以微笑,但那笑容的弧度依舊標準:“您過獎了。隻是熟能生巧。”
“快到傍晚了,您需要回房間休息,還是想去花房走走?這個時間花房的光線很柔和。”
主動提供選項,但依然在劃定範圍內
“我想去花房看看。”
花房連線著後院,或許能觀察到更多。
“好的。需要我陪您過去嗎?”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不打擾你工作了。”
詩瑩瑩擺擺手,表現得十分體貼,“我記得路。”
林曦微微頷首:“好的。晚餐會在六點半送到您房間。如果遇到任何問題,隨時叫我。”
“嗯!”
詩瑩瑩拿著她的醜星星和手工書,離開了林曦的工作間。
走出門時,她能感覺到林曦的目光在她背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才轉回去繼續處理那件襯衫。
第一次試探,接觸時間大約半小時。
收獲:確認林曦對非必要肢體接觸敏感且迴避;其職業素養極高,情緒控製力強,不易被簡單熱情打動;對別墅內的時間安排和詩瑩瑩的活動選項非常熟悉且把控嚴格。
花房裏的光線果然如林曦所說,是柔和的暖黃色。
夕陽透過玻璃頂棚,在植物葉片上灑下斑駁的金斑。空氣溫暖潮濕,混合著泥土和花朵的香氣。
詩瑩瑩慢慢走著,目光看似隨意地欣賞花草,實則仔細觀察。
她注意到花房另一頭有一扇小門,似乎是通往工具房或者溫室內部。
門關著,但沒鎖死。她走近看了一眼,裏麵堆放著一些園藝工具和花盆。
她又走到靠近後院柵欄的玻璃牆邊,透過潔淨的玻璃向外望去
夕陽下的山林染上了一層金邊,顯得靜謐而深邃。
柵欄上的攝像頭在暮色中像沉默的黑點。
她看到遠處似乎有一條被踩出來的、不明顯的小徑,消失在樹林深處。是園丁走的路?還是……
“詩小姐也喜歡看日落嗎?”
一個輕柔的聲音冷不丁從身後傳來。
詩瑩瑩心髒猛地一跳,倏然轉身。
是另一個女傭,不是早上那個,但眼神冒愛心是怎麽回事啊!
她手裏拿著澆水壺,正站在一叢蝴蝶蘭旁邊看著她,臉上帶著那種熟悉的、過度燦爛的笑容。
“山裏的日落很漂亮,對吧?特別是從這個角度看。”
女傭走上前幾步,眼睛幾乎黏在詩瑩瑩臉上
“您要是喜歡,以後我每天這個時間都提醒您來看?或者……我幫您在這裏放把椅子?坐著看更舒服!”
她的熱情撲麵而來,帶著一種讓人無所適從的迫切
詩瑩瑩後背發涼,勉強笑了笑:“謝謝,不用了……我就是隨便走走。我該回房間了。”
她不敢再多停留,快步離開了花房
直到走上二樓走廊,那種被炙熱目光灼燒的感覺才稍微褪去。
晚餐是林曦準時送來的
菜式精緻,林曦的態度也依舊無可挑剔
詩瑩瑩一邊小口吃飯,一邊狀似無意地問:“林曦,別墅裏……好像還有其他女傭?我下午在花房遇到了一個。”
林曦佈菜的手幾不可察地停頓了半秒,隨即恢複自然:“是的,別墅有固定的服務團隊。負責不同區域。花房和部分庭院維護由專門的園藝人員和配套服務人員負責。她們如果打擾到您,請告訴我。”
“沒有打擾,”
詩瑩瑩連忙說,舀了一勺湯
“就是……她們好像都挺……熱情的。”她斟酌著用詞,抬起眼觀察林曦的反應。
林曦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語氣平穩:“程先生交代過,要盡力滿足您的一切需求,讓您有賓至如歸的感覺。大家可能是想表達歡迎和重視,如果方式讓您感到不適,請一定直言,我會提醒她們注意分寸。”
滴水不漏的回答。
把所有異常歸結於“熱情歡迎”和“執行程先生的吩咐”。
詩瑩瑩沒再追問,低頭繼續默默扒飯……
心裏卻更沉了一分。
林曦要麽是真不知情那些女傭的異常,要麽就是知情但選擇維護。
無論是哪種,都說明這裏的水比想象中更深。
夜幕徹底降臨。
詩瑩瑩洗漱完,躺在床上,卻沒有立刻睡著。
下午的經曆在腦海裏回放。
林曦是一堵光滑的牆,難以攀附。
其他女傭是灼人的火,避之不及。別墅是精美的籠子,看似處處通道,實則步步限製。
但並非全無收獲。
林曦對肢體接觸的迴避,可能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弱點
花房工具房那扇沒鎖死的門,後院山林中那條隱約的小徑,都被她默默記在心裏。
遠走高飛的夢想,像黑暗中的一點微光。
她知道前路艱難,可能希望渺茫,但至少,她開始嚐試著,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去觸碰這個牢籠的邊界。
明天,或許可以嚐試點別的。
比如,以“想知道別墅曆史”或“想找點別的書看”為藉口,去探探那個鎖著的藏書室?或者,再找機會和林曦多待一會兒,聊點更“私人”的話題?
籠中的兔子,在經曆了下午的驚悸與冷靜的觀察後,開始學習如何更狡猾地,在獵人的眼皮底下,為自己謀劃一條生路
夜色深沉,山間別墅燈火闌珊。
在某個詩瑩瑩看不到的房間,林曦正站在窗前,手裏拿著通訊器
小嘴嘴低聲匯報:“……下午嚐試接觸,以請教手工為名,持續約三十二分鍾。表現符合設定,略顯笨拙,性格看似單純依賴。過程中有意外肢體接觸一次,已妥善處理呃……隨後主動前往花房,與園藝部人員有短暫交流……情緒總體穩定,未發現異常舉動。”
通訊器那頭傳來模糊的回應
林曦靜靜地聽完,回複:“明白。會繼續觀察!”
她放下通訊器,望向窗外濃重的夜色,平靜無波的眼眸裏,映著遠方零星燈火,深不見底……
“詩瑩瑩,我也有點喜歡你的可愛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