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慕容白匆匆離去,封鎖城門的命令也快速傳達了下去。
原本還透著幾分煙火氣的北關城,瞬間被一片壓抑的氣氛籠罩。
城門口的守衛陡然增多,神色肅穆,對每一個進出人員都仔細盤查、嚴格覈實,連一絲可疑之處都不肯放過。
街巷之中,一隊隊巡邏的士兵匆匆走過,甲冑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腳步急促而沉重,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緊張與戒備氣息。
無論是街邊的商販,還是過往的百姓,都能清晰感受到一種風雨欲來的壓迫感,紛紛加快腳步,匆匆返家,不敢多做停留。
而此時,刺青閣對麵的客棧二樓窗邊,墨塵依舊是一身利落的男子裝扮,身著深色錦袍,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幾分清冷與疏離。
她倚窗而立,目光沉沉地望著窗外,看著那些裹挾著緊張氣息、匆匆跑過的巡邏隊,看著城門口驟然增多的守衛。
那一雙狹長的眼眸中,閃過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疑惑與警惕。
“城裡出什麼事了嗎?”
墨塵輕聲呢喃,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指尖輕輕摩挲著窗沿,心底的不安悄然滋生。
北關城向來安穩,即便此前有匈奴來犯,也從未這般興師動眾、全城戒備,這般反常的舉動,讓她不得不心生疑慮。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身後一直躬身佇立的客棧掌櫃立馬上前一步,恭敬開口迴應:“大人,屬下不知具體緣由,需不需要屬下去打探一下訊息,弄清城中異動的根源?”
墨塵聞言,並冇有立刻迴應,反而微微皺起了眉,指尖的動作漸漸放緩。
北關城突然這般興師動眾,絕非偶然,大概率是出了什麼變故,若是貿然打探,反而容易暴露行蹤,得不償失。
想到這裡,墨塵骨子裡的謹慎瞬間占據上風,語氣也變得沉凝起來。
“立刻通知下去,讓底下的人暫停挖地道,所有動作全部收斂,不得有絲毫異動!”
墨塵沉聲下令,冇有絲毫遲疑,眼底閃過一絲謹慎。
地道之事關乎全域性,容不得半點差錯,此刻城中異動,必須先暫停,靜觀其變。
聞言的客棧掌櫃頓時臉色微變,臉上露出幾分急切,連忙上前一步,低聲勸阻:“大人,萬萬不可啊!現在暫停挖地道,恐怕會嚴重耽誤既定的時間進度,若是不能按時完成,耽誤了主子交代的大事,我們都擔待不起啊!”
“執行命令!”
墨塵猛地回頭,眼神一厲,一雙狹長的眼眸中散發著刺骨的冷芒,死死盯著客棧掌櫃,語氣冰冷而不容置疑的說道:“我要的是一個聽話的手下,不是一個敢質疑我命令的人!若你再敢多言、不肯聽話,我不介意換個人來替你做事!”
這一刻,客棧掌櫃渾身汗毛豎立,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掌櫃連忙收斂了臉上的急切,誠惶誠恐地低下頭,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畏懼:“大人,屬下知錯!屬下這就去通知下去,讓所有人暫停挖地道,收斂所有動作!”
“行了,去吧,務必傳達到每一個人,不許有任何疏漏。”
墨塵深深看了一眼客棧掌櫃,眼底的冷芒稍稍褪去,語氣也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客棧掌櫃連忙應聲,不敢有絲毫耽擱,轉身匆匆退了下去,加急去傳達墨塵的命令。
墨塵則再次轉過身,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望著城中匆匆穿梭的巡邏士兵,眉頭依舊緊鎖,眼底的疑惑與不安愈發濃烈。
與此同時,狗頭嶺的山林之中,黎雲彩的處境愈發艱難。
她已經與這個商隊的人周旋了半個時辰,身上的衣衫被樹枝劃破了好幾處,手臂上也被劃開了一道淺淺的傷口。
鮮血順著手臂滑落,染紅了衣袖。
可她絲毫冇有退縮,依舊手持短刀,與圍上來的人殊死搏鬥,憑藉著靈活的身法和淩厲的刀法,一次次避開對方的攻擊,也一次次反擊,放倒了對方幾人。
可對方的人數越來越多,足足有十幾人,且個個都是高手,她漸漸體力不支,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動作也慢了幾分。
對方領頭的人眼神冰冷,看著黎雲彩,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
“束手就擒吧,你跑不掉了!乖乖說出你們的目的,或許我還能留你一條全屍!”
黎雲彩冷笑一聲,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眼神依舊銳利如鷹,冷聲大喝:“想要我束手就擒,做夢!”
話音落下,她猛地發力,再次朝著為首的探子衝了過去,短刀直指對方心口,拚儘最後一絲力氣,發起了反擊。
為首的一名男子眼神一厲,側身避開,同時抬腳朝著黎雲彩的小腹踹去。
黎雲彩體力不支,冇能及時避開,被踹中腹部,身子踉蹌著後退了幾步,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踉蹌著靠在一棵古木上,再也難以站穩。
短刀從手中滑落,插進了一旁的泥土裡。
“說!你是什麼人?為何要暗地跟蹤我們?”
領頭男子快步上前,帶著剩餘的探子迅速圍了上來,目光陰鷙如毒狼,死死盯著黎雲彩,語氣裡滿是冰冷的質問,周身的殺意幾乎要將人吞噬。
黎雲彩靠在古木上,胸口劇烈起伏,嘴角的血跡還在不斷滲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已經陷入了絕境。
體力耗儘,兵器脫手,對方人多勢眾,而斥候還未將訊息送到,援兵不知何時才能趕到。
但她冇有絲毫退縮,眼底依舊藏著倔強,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多拖延一點時間,就多一分希望,隻要能等到龍鷹和林洛趕來,就能將這些人一網打儘。
想到這裡,黎雲彩緩緩抬起頭,用儘全身力氣,清晰地報出了自己的身份。
“北關城黑騎軍副將,黎雲彩!”
此話一出,圍著她的一群商隊裝扮的探子皆是臉色瞬間大變,紛紛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眼神裡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低聲議論起來,神色間多了幾分慌亂。
“你說什麼?你是黑騎軍副將?”
領頭男子臉色驟變,眼底深處光芒閃爍不定,有震驚,有忌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但僅僅片刻,他便壓下了所有情緒,突然譏諷地大笑起來,語氣裡滿是不屑與嘲諷,“你一個女人,也能是北關城大名鼎鼎的黑騎軍副將?臭娘們,就算編謊話,也要實際一點行不行!黑騎軍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漢子,怎麼可能讓一個女人當副將!”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冷冽的聲音陡然傳來。
“女人又怎麼了?你特麼不是女人生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