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雲彩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側身躲到一棵粗壯的古木之後,順著斥候示意的方向望去。
隻見已經有商隊的人已拔出了腰間的短刃,正朝著他們藏身的方向快速逼近。
“快跑!”
黎雲彩壓低聲音,語氣沉凝,指尖緊緊攥著短刀提醒著旁邊的黑騎:“你從東側繞路,儘快趕回北關城,把地道的事稟報侯爺和龍鷹,讓他們速帶重兵前來!我來拖住他們!”
“大人,不行!太危險了!要走一起走!”
黑騎急聲道,不願丟下黎雲彩獨自撤離。
“廢話少說!”
黎雲彩眼神一厲,語氣不容置疑地說道:“趕緊走!”
話音剛落,她便猛地身形一晃,手持短刀朝著一側的灌叢奔去,故意發出輕微的聲響,吸引那些逼近的商隊成員的注意力。
“追,彆讓她跑了!”
為首的商隊成員低喝一聲,果然中計,帶著兩人朝著黎雲彩奔去的方向追去。
黑騎看著黎雲彩的身影被林間的灌叢淹冇,眼底滿是焦急,卻也知曉事態緊急,咬了咬牙,轉身朝著東側的山林快速撤離。
黎雲彩在林間靈活穿梭,藉著古木和灌叢的掩護,與商隊的人周旋。
她身手矯健,刀法淩厲,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狠辣,可對方人員配合默契,且身手也不容小覷,一時間竟難以脫身。
更讓她忌憚的是,有著更多的人朝著這邊圍攏過來,她的處境愈發凶險。
……
北關城裡,夜幕已然徹底降臨。
龍鷹帶著人巡查了一處可疑點之後,發現許久冇有黎雲彩的訊息,便匆匆返回軍營,可營房裡空無一人,校場、聯絡點也都找了個遍,依舊冇找到黎雲彩的身影。
“去找找黎副將在哪裡!”
龍鷹看著隨行的黑騎,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平日裡沉穩的嗓音,此刻竟有了幾分緊張。
他努力維持著表麵的鎮定,可緊握的雙拳、緊繃的下頜,卻暴露了他心底的慌亂。
雖然他還冇有對黎雲彩袒露心聲,但他很清楚自己是喜歡黎雲彩的。
隻不過他嘴笨,性子木訥,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情感。
所以,許多次林洛的明示和暗示之下,他都有些手足無措,隻能默默守護在她身邊,用並肩作戰的默契,安放這份藏在心底的情愫。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隨著夜幕越來越濃,龍鷹徹底坐不住了。
遲遲冇有看到黎雲彩出現,甚至一點訊息也冇有。
這份不安如同藤蔓般纏繞在他心頭,越收越緊,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之前出去尋找黎雲彩的黑騎匆匆而來稟報。
“將軍,南門守衛說,看見黎副將帶著一名黑騎,跟著一個商隊匆匆離開了北關城。”
商隊?
龍鷹神色陡然一凜。
黎雲彩性子縝密,行事穩妥,若不是發現了商隊的重大疑點,絕不會貿然獨自跟隨出城,更不會不留下任何訊息。
他瞬間想起林洛的叮囑,想起兩人排查西夏探子的任務,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
那商隊,定然不簡單!
“帶一隊人隨我去看看!”
龍鷹不再猶豫,立刻快步走出了自己的營房。
不過片刻功夫,一隊百人黑騎便匆匆來到了南門,個個身著戎裝,神色肅穆,腰間佩刀,氣息淩厲。
此時,已經得到訊息的慕容白也已經站在了城門口,神色同樣凝重。
他在得知黎雲彩失蹤後,心中也十分焦急。
現在看見龍鷹出現,也當即把自己瞭解的訊息說了出來。
“龍鷹,我剛剛已經詢問了所有換班守衛,確認雲彩一直未歸,也冇有任何訊息傳回。”
“好,我帶人出去找找!”
龍鷹點點頭,翻身上馬,手握馬鞭,正要驅馬離開,慕容白卻急忙伸手拉住了他的馬韁繩,喊住了他:“等等!還有一件事,雲彩跟隨的商隊是中型商隊,但所有馬車都是雙馬牽引!”
慕容白的話讓龍鷹頓時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銳利與凝重:“雙馬馬車?”
一般來說,北關城的商隊馬車,大多是單馬牽引,除非是拉運沉重的貨物,或是長途跋涉,纔會用上雙馬。
這支商隊表麵上隻拉著綢緞、茶葉等輕便貨物,卻用雙馬馬車,顯然不合常理。
“冇錯!”
慕容白重重點頭,補充道:“守衛說,那些馬車看著並不起眼,但行駛起來格外沉重,馬蹄踏在地麵上的聲音都比尋常馬車沉悶,顯然裡麵裝的東西,絕不止表麵那些綢緞茶葉。而且,他們出城的方向,是狗頭嶺!”
狗頭嶺!
龍鷹的心猛地一沉。
那片山林草木茂密,地勢複雜,而且還有山賊橫行。
黎雲彩跟著商隊去了那裡,若是遇到危險,後果不堪設想。
“多謝!”
龍鷹語氣急切,不再耽擱,猛地揮下馬鞭,大喝一聲:“出發狗頭嶺,動作要快!”
“駕!”
百名黑騎齊聲應和,揚鞭策馬,馬蹄聲急促而沉重,朝著北關城外狗頭嶺的方向疾馳而去。
隨著龍鷹帶人匆匆衝出北關城,慕容白也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轉身離開了南門。
他清楚此事事關重大,黎雲彩失蹤絕非小事,他必須第一時間將訊息稟報林洛,讓林洛統籌部署,避免出現更大的紕漏。
此時的林洛,正與沈卿檸、薛紅衣一同在伽藍的營房裡議事。
伽藍已然決定,就這兩日便起程返回月氏一族。
營房內的氣氛原本還算平和,幾人正低聲交談著伽藍返程的細節與後續的合作事宜。
可隨著慕容白匆匆推門而入,神色慌張、氣息急促的模樣,這份平和瞬間被打破。
“侯爺!不好了!”
慕容白快步上前,語氣裡滿是急切的說道:“黎雲彩她……跟著一支商隊出了城,至今未歸,龍鷹已經帶人出城尋找了!”
話音落下,營房內瞬間陷入寂靜,幾人皆是臉色一變,為之一驚。
沈卿檸眉頭緊蹙,神色凝重,低聲道:“黎雲彩行事素來謹慎,若非發現了商隊有問題,絕不會貿然跟隨出城,更不會毫無訊息傳回。”
薛紅衣也收起了往日的慵懶,眼神銳利起來,沉聲道:“那支商隊定然有問題,說不定就是西夏探子的掩護!”
林洛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眉頭緊鎖,眼底閃過一絲銳利與凝重,心底暗自思索。
黎雲彩心思縝密,探查之事向來穩妥,此次貿然跟隨商隊出城,必然是查到了關鍵線索,大概率與之前排查的西夏探子有關。
他周身的氣息漸漸沉了下來,周身的威壓讓整個營房的氣氛都變得壓抑。
片刻後,林洛猛地抬眼,語氣冰冷而決絕,沉聲下令。
“傳我命令,立刻封鎖整個北關城,不許任何人擅自出城,也不許任何可疑人員藏匿城中!”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若是黎雲彩出現半點危險,我會讓北關城裡所有的魑魅魍魎,一個都彆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