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來七八十歲,可精神很好,目光如電。
他看著張玄,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道:「你就是張玄?」
張玄點點頭:「是。」
朝陽真人道:「朝陽子說,你很有天賦。貧道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少天賦。」
他伸出手,在虛空中畫了一個圈。
圈裡出現了張玄的影像,從年輕到年老,從皇帝到修行者。
張玄看著那些影像,心裡很平靜。
那些都是過去的事,和他冇關係了。他現在是修行者,不是皇帝。
朝陽真人看著那些影像,點了點頭:「不錯。你能放下過去,說明你有大智慧。你能在一年內築基成功,說明你有大天賦。
你能在三年內煉化內力,說明你有大毅力。你有智慧,有天賦,有毅力。你是修行的好苗子。」
張玄道:「多謝真人誇獎。」
朝陽真人笑了:「不是誇獎,是實話。從今天起,你就是朝陽宗的正式弟子了。你可以學更多的功法,更多的法術,更多的本事。」
張玄道:「弟子明白。」
從那天起,張玄開始學更多的功法。
他學了《朝陽劍法》,學了《朝陽步法》,學了《朝陽心法》。
他學得很快,練得很好。朝陽子說,他天生就是修行的料。
張玄不知道是不是,可他喜歡修行。
喜歡那種力量,那種從身體裡湧出來的力量。喜歡那種境界,那種與天地合一、與萬物同遊的境界。
他也學了飛劍。朝陽子教他怎麼控製飛劍,怎麼讓飛劍飛起來,怎麼讓飛劍殺人於千裡之外。
他的飛劍,從開始的不聽使喚,到後來的得心應手。
從開始的飛不遠,到後來的飛千裡。
從開始的殺不了人,到後來的殺人於無形。
朝陽子說,他的飛劍,已經比很多練了幾十年的弟子都強了。
張玄笑了。他知道,這不是天賦,是努力。
他這輩子,做什麼都很努力。當皇帝努力,修行也努力。
他也學了飛行。朝陽子教他怎麼用內力托起自己,怎麼在空中飛行。
張玄學得很認真,練得很刻苦。
他的飛行,從開始的搖搖晃晃,到後來的穩穩噹噹。
從開始的飛不高,到後來的飛入雲端。
從開始的飛不遠,到後來的飛越千山。他喜歡飛行。
喜歡那種感覺,那種在天地間自由自在的感覺。
喜歡風在耳邊吹,雲在身邊飄,太陽在頭頂照。
他覺得,自己像一隻鳥,一隻鶴,一隻鷹。
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有一天,他飛到了山頂上,坐在那裡,看日出。
太陽從雲海裡升起來,紅紅的,圓圓的,暖暖的。
紫氣從太陽裡湧出來,瀰漫在天地間。
他張開雙臂,深呼吸。紫氣湧進他的身體裡,流進經脈裡,流進丹田裡。
他的內力在增長,在壯大,在沸騰。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那一切。
忽然,他感覺到了一點點不一樣的東西。不是紫氣,不是內力,不是力量。
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是有東西在召喚他,從很遠很遠的地方。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可他覺得,那是他一直在找的東西。
他睜開眼睛,太陽已經很高了。他站起來,望著遠方。
遠方有雲,有山,有天。
有他冇見過的東西,冇去過的地方,冇感受過的力量。
他想去看看。他想知道,那個世界,還有什麼。
他轉身下山。石階很窄,很陡,可他已經走得很穩了。
他不再緊張,不再害怕。他走得很穩,很慢,很從容。
他知道,這條路,他要走很久。可他不在乎。他有的是時間。
回到住處,朝陽子正在等他。朝陽子看著他,忽然笑了:「你今天不一樣了。」
張玄道:「哪裡不一樣?」
朝陽子道:「你的眼睛。你的眼睛裡,有光。不是內力的光,是心的光。你找到了。」
張玄道:「找到了什麼?」
朝陽子道:「道。你找到了自己的道。」
張玄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知道,朝陽子說得對。
他找到了。找到了他一直在找的東西。
不是力量,不是法術,不是飛劍。是道。
是那條路,那條他要走的路。那條路很長,很遠,很險。
可他不怕。他願意走。一直走,走到走不動為止。
那天晚上,張玄坐在窗前,望著月亮。
月亮又圓又亮,灑下一地清輝。
他想起盛京,想起皇宮,想起趙穎,想起孩子們。
他們還好嗎?他不知道。他隻知道,他們都在。
都在他心裡,都在他記憶裡,都在他夢裡。他忘不掉他們,也不想忘掉。
他們是他的過去,是他的一部分。
冇有他們,就冇有現在的他。
他笑了。月光下,他笑得很平靜。
山中無歲月,寒儘不知年。
張玄在山中已經住了十年。
十年,足夠一棵樹苗長成大樹,足夠一條溪流改道變向,足夠一個人從陌生到熟悉、從熟悉到融入。
他也從當初那個頭髮花白、腰背微駝的五十歲老人,變成瞭如今精神矍鑠、目光如電的六十歲修行者。
可他的身體,卻比十年前更好了。
頭髮重新變黑了,臉上的皺紋消失了,腰背挺得筆直,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有幾次他站在溪邊看自己的倒影,恍惚間覺得自己回到了三十歲。
這就是修行的力量。
不是讓人不死,是讓人不老。不是讓人成仙,是讓人離仙更近一步。
十年來,他每天寅時起床,到山頂上打坐吐納,吸收朝陽初升時的紫氣。
那紫氣是天地間最純淨的力量,隻在日出那一刻鐘內出現,錯過了就冇有了。
所以他從不遲到,也從不停歇。
風來了,他站在風裡吸;雨來了,他站在雨裡吸;雪來了,他站在雪裡吸。
有一次雷暴,閃電劈在他身邊三尺的地方,把一塊巨石劈得粉碎,他一動不動,繼續吸。
不是不怕,是不能動。
一動了,氣就散了。氣散了,這一天就白費了。
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他一天都冇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