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宋婉儀在,裴雲霆便很難再找到機會騷擾她了。
思及此,宋青嫵向宋婉儀親和一笑,走過去握住她的手,“這樣啊。妹妹來得可太是時候了,我正愁平日無人與我解悶呢。往後你住在這兒,我們姐妹倆便可日日在一塊兒了。”
宋婉儀一時間被她恰到好處的笑容迷惑,不知她說的是真是假。
不過裴雲霆與宋世安都在一旁看著,她也得把戲做全了。
“妹妹初入將軍府,多有不懂之處,今後還請姐姐與雲霆哥哥多多擔待呢。”
宋婉儀婉轉地說著,端的是一副溫柔懂事的模樣。裴雲霆與宋世安還就吃她這一套。
隨後二人便準備為宋婉儀安排住所。
裴雲霆還未開口,宋青嫵便先大氣地提議道:“婉儀就住南邊的暖閣吧,那間屋子離我調香的偏房近,離大少爺的書房也近。”
他們不是想讓宋婉儀當上大少奶奶嗎?她自然也會配合他們,為宋婉儀和裴雲霆製造機會。
見宋青嫵搶先將自己的話說了出來,裴雲霆都有些驚訝。
她不是一直因婉儀而吃味嗎?怎的如今主動讓送婉儀住離他最近的屋子?難道又是什麼欲擒故縱的戲碼?
不過她這招用錯人了。
裴雲霆不屑地想著,縱使她再使什麼手腕,婉儀都勢必要入府。而她也要逐漸適應與婉儀共處一室,共事一夫。
“對,南邊的暖閣已收拾出來了。我們這就過去吧。”
話畢,裴雲霆便帶著人往暖閣而去。
宋家帶來的丫鬟媽媽們在暖閣收拾時,宋青嫵無意間瞥見宋世安還帶了幾盒他們小時候常吃的糕點,不禁一怔。
幼時的記憶瞬間被牽了出來,她的大哥哥總是如此,無論走到何處,總會記得帶些她喜歡的點心。
他們會並排坐在一起,一同樂嗬嗬地吃著點心,宋青嫵總會將碎渣粘在嘴角。
而這時,宋世安便會用袖口溫柔地幫她擦掉,還笑話她“小花貓”...
“這是...”宋青嫵略略失神,不由問了出來。
宋世安則在另一邊忙著指揮丫鬟媽媽為宋婉儀收拾屋子,頭也未回便道:“那是為婉儀準備的點心。她就愛吃這些。”
隨後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宋世安回過頭又補了一句,“你也可以吃點。”
宋青嫵啞然失笑。
原來她如今隻配跟著宋婉儀吃點...
一樣東西如果需要與旁的人分享,她寧可不要。
夫君如此,哥哥亦是如此。
收拾妥當後,四人則來到葳蕤居主屋的廳堂內稍坐。
沏上茶水,宋青嫵作為葳蕤居的主人,向宋婉儀交代了些在將軍府需要注意的事宜。
宋世安亦在一旁心不在焉地聽著,心中想著的卻是另一件急事。
待宋青嫵交代完,宋世安便放下盞茶,無任何鋪墊就順口說了出來。
“青嫵,你把昨日在昌國公府得的那份作戰手稿給我吧。”
並非詢問,而是**裸的命令。
語氣也是十分理所當然,彷彿那手稿原本就是他的。
宋青嫵聞言微微蹙眉。
她從前怎的未發現,宋世安的臉麵如此之大。
彷彿那手稿本就是他的,宋青嫵一得了那手稿就必須得拿給他似的。
她本未打算如此早便說出手稿之事,也不知宋世安是從何處得知的。
不過既然他提了,正好拿此釣釣他和裴雲霆二人。
“什麼手稿?”
果然,裴雲霆上鉤了。
“哦,是我昨日在昌國公府壽宴上參與遊園尋彩,才得了這份昌國公早年在與蒙國大戰時親筆寫下的作戰手稿。
聽聞裡麵記載了蒙國的內政外局,周邊地勢環境,及昌國公自己的治軍作戰經驗,頗為珍貴呢。”
此言一出,裴雲霆那一貫深邃冷冽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
“你真得了這手稿?”
此前兩載,他便是在邊關與蒙軍交戰,雖然大獲全勝,但因職級不夠未能親身參與多場關鍵戰役。
若是能得此手稿,習得昌國公對蒙國的作戰經驗,待他拔得驍騎將軍頭銜後,再與蒙國一戰,定可再立大功。
見裴雲霆精神如此振奮,宋青嫵再次丟擲誘餌,“我不是已將那手稿交給大少爺了嗎,還能有假?”
宋青嫵說著,向他暗暗眨眨眼,又極快地向宋世安瞥了一眼,似是在暗示他什麼。
裴雲霆聞言一怔,隨後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她昨日參與同遊尋彩,全是為了幫他得到那份手稿!
裴雲霆驚覺自己方纔好似又誤會了宋青嫵。
她寧可頂著罵名與齊王同遊,也要幫他得到手稿。
如今更是就連她大哥想要,她也不給,隻將那手稿留給他。
如此賢妻,他竟還那般斥責於她。
關鍵是他斥責了她,她還不計前嫌堅持將手稿留給他。
她果真是愛他愛到了骨子裡!
宋青嫵自然是未料到裴雲霆的思路竟是如此清奇。
她僅是想將裴雲霆與宋世安二人的注意力轉到這手稿上,就像驢子前頭吊著的蘿蔔。
有這根蘿蔔在,他們二人便會心甘情願地被她牽著鼻子走。
宋世安一聽果然生了不滿,“你將那手稿給了雲霆?雲霆,你是武狀元,又有作戰經驗,應該用不上那手稿,就將那手稿給大哥吧。”
在宋世安看來,宋青嫵這個乖妹妹從小得了什麼好東西,第一個都是想著給他的。
宋青嫵也說過她的東西就是大哥哥的東西,因此他想要什麼,都會直接問她要,而她從前也都會給。
如今她得了昌國公的手稿,自然也該給他纔是。
而她卻將其給了裴雲霆,這還是做妹妹的樣子嗎?
宋青嫵與裴雲霆皆震驚不已,宋世安居然敢徑直從裴雲霆口中搶東西。
他這大舅哥臉皮是真厚啊,彷彿那手稿就是他家的一般,他說給就給?
裴雲霆也怒從中來,“大哥,青嫵已將那手稿給了我,那便是我裴家的東西,不是說給你便給你的。”
宋世安見他如此態度,也不免動了氣。
“我乃青嫵的大哥。她的東西便是我的東西。裴妹夫你怎可強霸著不給?”
裴雲霆聽後態度更是強硬,“青嫵已嫁進了我們裴家,便與你們宋家冇了關係。大舅哥也不必再提兄妹那一套。如今青嫵整個人都是我的,她的物品自然也皆是我的。若是你想要,還需得我裴家首肯才行。”
宋世安頓覺被裴雲霆駁了麵子,但他卻不敢向裴雲霆發作,隻好轉頭向宋青嫵斥道:
“青嫵,你都不會為大哥哥說句話嗎?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才兩年胳膊肘便往外拐。今後我們宋家人可是都使喚不動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