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使不得!”
宋青嫵忙伸手去扶,沈昭雪卻握住她的手,堅持要下跪。
“妹妹挺身而出救我兒性命。如此大恩大德,我沈昭雪冇齒難報。請受我一拜。”
沈昭雪說著,已堅定地跪了下去。宋青嫵也忙跟著她跪下。
二人麵對麵跪好,又忙不迭互相叩拜,宋青嫵生怕自己拜得慢了,有失禮節。
“姐姐快起來吧,妹妹不敢受此大禮。”
周圍的女賓們也由最初的驚詫,轉為欣喜動容。
一拜過後,沈昭雪才終於肯起身。
二人又互相攙扶著站起身,沈昭雪無比認真地望著宋青嫵道:
“不知妹妹可願做我義妹,讓我與夫君一同用餘生報你的大恩大德?”
此話一出,不止是高氏與在場眾女賓震驚側目,就連宋青嫵本人亦難以置信。
身份尊貴的昌國公府縣主,竟會認一個身世不明的孤女做義妹,無論放在何時,都令人匪夷所思。
但今日宋青嫵確實做了常人難以做到之事,救了小公子的命。
這義妹之名,她當的令眾人心服口服。
眾人不由得紛紛稱讚,向她投去讚賞豔羨的目光。
唯有高氏的目光如淬了劇毒,在暗處恨不得將她刺個對穿。
宋青嫵對上沈昭雪真誠期盼的目光,心中不可謂不震動。
她緩緩點頭,眼中有細碎的光點閃動,“能與姐姐做姐妹,青嫵三生有幸。”
隨著這句話落下,宋青嫵今日之仗終得圓滿。
憶起上一世的今日,裴家找藉口阻攔她在接風宴上露麵。
將她辛苦調製的花神套香冠以宋婉儀的名字。
宋婉儀又在接風宴上陰差陽錯救了沈昭雪的兒子,被她認為義妹。
自此之後,宋婉儀在京城名聲大噪,又得昌國公府撐腰,一躍成為京城炙手可熱的名媛千金。
半年後,她便以調香世家千金的美名,嫁給了已升任驍騎將軍的裴雲霆。
而她宋青嫵,則被貶妻為妾,趕去簡陋破敗的荒院,成了裴家與宋家齊齊壓榨的物件。
這一世,她便從今日改起,揭穿宋婉儀的謊言,救下沈昭雪的兒子,成為昌國公府縣主的義妹。
這是她和離路上必不可少的一步。
而下一步,她已定好了。
裴雲霆,珍惜你還能做夢成為驍騎將軍的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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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賬東西!以為自己翅膀硬了,連我們都敢瞞!你還有什麼瞞著我們的,現下就說出來!若是讓本將軍知曉你還有什麼瞞著我們,我打斷你的腿!”
宋青嫵安安靜靜跪在安順堂主屋的前廳中央,低垂螓首。
一道血痕自她右額處緩緩流下,順著臉頰滑進脖頸,在她白淨如雪的肌膚上顯得越發驚心動魄。
接風宴散後,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高氏便將女賓那方發生之事,添油加醋告知給了裴雲霆。
裴雲霆聽後頓感自己被宋青嫵耍了,徑直衝去她的主屋厲聲指責。
“宋青嫵!真冇料到你竟如此心機深重!”
昨晚一夜未闔眼,今日又一直繃緊著神經直到此刻才得以放鬆。
宋青嫵回屋後將將準備躺下歇息一會兒,裴雲霆便衝進寢屋將她從床榻上拽了起來。
“婉儀是有錯,但你也不能將如此重要之事瞞著她,也瞞著我們將軍府。若是真出什麼岔子,你可曾考慮過會給將軍府帶來何等大禍!”
裴雲霆劈頭蓋臉一頓責罵,起初將宋青嫵都給說懵了。
片刻後她回過神來,冷哼一聲笑了,“如此說來,錯的還是我了?”
“不是你又是誰!”裴雲霆立在床邊,彎身揪著她的衣領,深邃的眼眸緊緊盯著她平靜又略帶嘲諷的鳳眸,與她近的呼吸可聞。
“婉儀她隻是一時糊塗,最後不是也未能搶了你的名頭嗎。你竟當眾揭穿此事,絲毫不顧及她的顏麵,害她被那群貴婦貴女辱罵嘲笑。你的心思怎得如此歹毒!”
宋青嫵笑得無奈又苦澀,“照你所說,我就應該眼睜睜看著宋婉儀將我辛苦調製的新香搶了去,代替我受到一眾貴女們的追捧誇讚。
我而就應窩在那佛堂裡繼續抄寫經文,直到宴會結束。從今往後我調的所有香,都要冠以她的名字,對嗎?”
裴雲霆想也不想,理所當然脫口而出,“有何不可?你是她的姐姐。你將功勞分給她些又能怎樣?”
“這樣啊。”宋青嫵徐徐掀起長睫,直直望進他的眸子裡,“那我倒是想問大少爺一句,你可願將自己的軍功分給二少爺。不,是全部送給二少爺,讓他代你去當驍騎將軍?”
裴雲霆聞言麵色一頓,“這當然不行!軍功是我自己拿命掙來的,怎能讓給明曜。再說,明曜根本未上過戰場,對領兵打仗之事一竅不通,他怎能當得起這驍騎將軍?”
宋青嫵聽罷忍不住笑了出來,“原來你也不願啊。那你還有何立場勸我將功勞讓給宋婉儀?”
裴雲霆卻義正言辭道:“這怎能相同!婉儀代你在邊城過了十八年苦日子,而你卻在京城替她享了十八年福,你本來就欠她的。將自己的功勞分給她,理所應當!”
宋婉儀聽罷怔了怔,隨後笑得更是難以自抑,直至淚珠從眼尾滑出,一顆一顆滾落在裴雲霆的手指上。
好一個“你本來就欠她的”。
原來在這些人心中,她宋青嫵生來便是欠宋婉儀的,這輩子都該用來償還贖罪。
然,是她強迫宋父宋母將她抱來京城的嗎?
他們可問她一句願不願意?
如今卻將千錯萬錯全都歸結在她的身上。
好不公平啊!
裴雲霆卻絲毫未覺得自己有錯,一用力便將她拽下了床。
“走,去向父親母親請罪。”
之後便不顧宋青嫵已疲憊地睜不開眼,將她強拉硬拽著到安順堂,向裴父裴母請罪。
昭勇將軍裴鎮嶽得知宋青嫵隱瞞新香療效之事後,對她又是一頓唾罵。
宋青嫵隻是回了一句,“母親也從未問過我呀...”
裴鎮嶽便將手邊的茶盞,狠狠擲在了她的額上。
碎裂的瓷片瞬時在她額上劃開道口子,血珠頃刻間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