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落英園中的高氏與宋婉儀可謂是倒了血黴。
承受了貴婦貴女們將近一個時辰的炮火,被她們扯得七零八落,就差被按在地上捶打一頓了。
就在她們幾近絕望崩潰之時,一道清冷婉轉的嗓自人群後方傳來。
“妾身宋氏,見過縣主及各位夫人小姐。”
眾女賓齊齊回身望去,但見一位身著淺青色纏枝蓮花褶裙的女子,如清麗嫵嫵的芙蕖,怡然立在她們身後。
正是姍姍來遲的宋青嫵。
高氏與宋婉儀見她出現,竟破天荒生出種狂喜之感。
高氏更是同見了救星般向她靠了過去,“青嫵啊,你可算來了!你快向縣主與各位貴賓解釋解釋,你這花神套香是怎麼一回事。”
沈昭雪越眾而出來到宋青嫵麵前,用一種冰冷肅然的目光打量著她。
“你就是宋青嫵?”
宋青嫵卻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不疾不徐道:“正是。”
沈昭雪繼續質問:“這將軍府的花神套香是你調的?你可知那香會害人起紅疹,瘙癢難耐?”
宋青嫵依舊從容淡定地說:“花神套香確實是我調製的。我也知道它會引人起疹。”
此話一出,落英園內霎時一片嘩然。
“什麼?她承認了那香中有問題?”
“如此說來,她是知錯犯錯,竟是故意要害我們?”
“這將軍府到底想做什麼?!”
高氏一聽便急了,忙不迭拉住宋青嫵的手臂,低聲厲喝:“休要胡言亂語!你到底給這香裡摻了什麼?快說!”
麵對周圍一張張焦急怨恨的麵孔,宋青嫵依然泰然自若。
見時辰差不多了,才緩緩抬起頭,朗聲向眾人解釋道:
“貴賓們莫急。隻因妾身在這套香中加入了一味草藥辛夷,可針對內毒淤積膚質,引出其掩藏在肌理深處的內毒。
內毒散發離體之時,肌膚便會出紅疹。待內毒排淨後,大約一個時辰左右紅疹就會消下去。肌膚則會變得比先前更加柔嫩水潤,且不再泛紅出痘。”
一番頗為專業的解釋落下,女賓們聽得雲裡霧裡。
不過見多識廣的沈昭雪還是聽懂了,“你是說,你這香藥非但不會損害我們的顏麵,反而有益膚質?”
“冇錯。”宋青嫵露出一抹篤定的微笑,“如今已過了一個時辰,諸位肌膚上的紅疹應該快下去了。”
經她一點,那些出了紅疹的女賓們這才注意到,自己的疹子已不癢了,紅印也漸漸褪了下去。
且方纔起疹子之處,麵板竟變得比從前更加光潔滑嫩。
沈昭雪也注意到自己手背與脖頸處的變化,不由得驚喜道:
“竟是真的!你這香粉真能療膚嫩膚!”
隨後,越來越多的女賓開始轉好。
眾人這才明白,原來肌理深處有內毒的人纔會出紅疹。
因而有的人塗了出疹,而有的人則無事。
“好了!真的好了!”
“世上居然有如此神奇的香藥!”
“可不是嘛,我長這麼大也是頭一次見呢。”
一時間,落英園中劍拔弩張的氣氛頃刻間扭轉。
一刻鐘前那些還揚言要將將軍府香鋪砸了的貴女貴婦們,如今竟對將軍府的妝品讚不絕口。
之前未試用過這套妝品的女賓,也都爭相捧起香粉香膏抹了起來。
對調製這套妝品的宋青嫵,也紛紛投去好奇又欽佩的目光。
一旁緊張觀望的高氏,這才長舒一口氣,一直高懸著的心可算放回了肚裡。
又見宋青嫵被幾位貴女簇擁著詢問,一旁的沈昭雪也想湊過去,高氏忙將宋青嫵帶至沈昭雪麵前,向她介紹道:
“縣主,這位是我的大兒媳宋青嫵。我們將軍府香鋪的香藥及妝品,都是她調製的。”
沈昭雪含笑望了一眼宋青嫵,又斜睨向高氏,直截了當地質問:
“原來這位纔是嫁進將軍府的宋家小姐。那方纔那位宋家小姐呢?她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若不是出此意外,你們是想將這調香之功贈給那位宋小姐是吧?”
宋婉儀方纔一直潛在人群後方,本欲趁亂偷偷溜走,冇成想沈昭雪此時又提起了她,倒是將眾女賓的目光又引到了她身上。
眾女賓立時從她身邊退開,讓其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下。
她略一抬首,便見不遠處的宋青嫵正冷冷望著她。
她心頭一驚,又緩緩向沈昭雪看去。
隻見一個時辰前還與她姐妹相稱的沈昭雪,此刻的目光卻如利刃般劃開她身上的偽裝,讓她的虛偽、貪婪與狠毒無所遁形。
這時,一位從坊間聽到些訊息的貴女,突然指著宋婉儀開口:
“我想起來了,她就是那位隨裴小將軍一同回京的宋府真千金吧。”
此話一出,如一石激起千層浪,即刻激起了眾女賓的興致。
“此話怎講?難道將軍府的大少奶奶宋氏,並非宋府親生的女兒。她纔是?”
宋婉儀立即抓住這個機會,向女賓們急急解釋道:“冇錯!我纔是宋府真正的千金小姐。她隻不過是個邊民野種!”
眾人不禁一怔,沈昭雪則未被她帶偏,極快地反應過來,向宋青嫵笑道:
“原來如此。昭勇將軍府與宋家怕是想讓那真千金代了你去,才迫不及待整這一出呢。”
經她一點,在場的女賓們皆瞬間明白過來,紛紛向宋婉儀投去嫌惡鄙夷的目光。
“我當是什麼調香世家的小姐呢,原來才從邊城回京城幾日,就吹噓自己懂調香之術,膽子也忒大了吧。”
“可不是嘛,聽說她還是裴小將軍隨軍帶回來的呢。倆人在回京路上早已暗通款曲,怕不是早就想頂了她姐姐的位置,做裴小將軍的夫人呢,真是下賤無恥。”
“真的呀!此種醃臢的貨色還想與我們攀在一起,立在我旁邊我都覺得噁心!”
就在此時,沈昭雪的兒子逸哥兒突然衝到宋婉儀腳邊,高高跳起一把扯下她麵上的紗巾,邊跳邊叫,“醜八怪!壞女人!醜八怪!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