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中,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
“死來!”
曹猛身形如熊,那根鴨卵粗的熟銅棍裹挾著呼嘯的惡風,當頭砸下。
這一棍,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純粹的力量。
六十二斤的銅棍加上曹猛狂奔衝刺的慣性,這一擊的力道哪怕是砸在石頭上,也能砸個粉碎。
周起沒接。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腳下的步子一滑,身形像是一片被狂風吹起的落葉,毫無重量地向左側飄出了三尺。
“轟!”
熟銅棍狠狠砸在周起剛才站立的地方。
青磚鋪成的地麵瞬間崩裂,碎石飛濺,積雪被震得漫天飛舞。
整個寨門口的地麵彷彿都顫了三顫。
“好大的力氣!”
圍觀的山匪們發出一陣驚呼。
這一棍要是砸實了,別說是人,就是一匹馬也得當場折了脊樑。
“躲?俺看你能躲幾下!”
一擊不中,曹猛借著棍子反彈的力道,腰身一擰,銅棍順勢橫掃。
“橫掃千軍!”
這一掃,範圍極大,封死了周起左右所有的退路。
嗚嗚的風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周起依舊沒接。
他身形猛地向後一倒,整個人幾乎貼在了雪地上,那根銅棍帶著淒厲的風聲,貼著他的鼻尖掃過。
“你是屬泥鰍的嗎?”
曹猛連出兩招,連人家衣角都沒沾著,氣得哇哇亂叫。
他不再留手,手中的熟銅棍舞成了一團黃色的光影。
劈、砸、掃、戳,每一招都勢大力沉,逼得周起在方寸之間騰挪躲閃,險象環生。
林紅袖站在場邊,手心全是汗。
她是行家,看得出門道。
曹猛這是典型的“以力破巧”。
不管你身法多好,隻要被這銅棍擦著一下,就是骨斷筋折。
而周起手裡那兩把輕薄的柳葉刀,在這種重兵器麵前,跟兩根筷子沒什麼區別。
隻要敢硬格,刀必斷,人必亡。
“好!”
“三當家,弄死他。”
眾嘍囉叫好不斷。
......
“這小子……託大了。”
閻平生搖了搖頭。
“雙刀走輕靈,本就不利於正麵對抗重兵。他還不搶攻,一味躲閃,等體力耗盡,就是個死。”
場中,周起確實在退。
但他眼裡的光,卻越來越亮。
他在等。
重兵器有重兵器的霸道,也有它的死穴——慣性。
力不可使盡,勢不可去絕。
曹猛這種打法,看似兇猛,實則每一擊都用盡了全力。
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時,就是破綻!
就在曹猛揮出第二十九棍,一招“流星破頂”再次砸空的瞬間。
周起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不退了。
就在銅棍砸在地上,舊力剛卸,還未彈起的剎那,周起手中的雙刀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躲,而是整個人順著砸在地上的銅棍,貼身而上!
“找死!”
曹猛見周起敢近身,大喜過望,雙臂發力,想要把銅棍挑起來,順勢把周起挑飛。
但就在他發力的瞬間,周起手中的左手刀猛地往下一壓。
“哢!”
刀刃卡在了銅棍前端的那個受力點上。
四兩撥千斤。
曹猛隻覺得手中一沉,原本隻要五分力就能挑起的棍子,此刻彷彿壓上了一座山,竟然紋絲不動。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周起的右手刀已經到了。
不是砍,是滑。
冰冷的刀背貼著銅棍的棍身,伴隨著一連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閃電般滑向曹猛握棍的雙手。
這一招,叫“順水推舟”。
如果曹猛不撒手,這把刀就會切斷他的十根手指!
“啊!”
曹猛大驚失色,本能地想要鬆手後撤。
但他畢竟是悍匪,兇性一起,竟然不退反進,鬆開一隻手去抓週起的手腕,另一隻手單手持棍,硬生生要把棍子掄起來。
“有點膽色。”
周起輕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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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在空中扭轉,避開了曹猛抓來的大手。
同時,手中的雙刀突然交叉。
“剪!”
雙刀如剪刀般卡住了曹猛的虎口位置。
並沒有真的剪下去,而是用刀背狠狠一拍。
“啪!”
這一擊,正好打在曹猛手腕的麻筋上。
“哎喲!”
曹猛隻覺得整條右臂瞬間痠麻,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那根重達六十二斤的熟銅棍,終於脫手了。
“噹啷——”
一聲巨響。
銅棍重重砸在地上,滾了兩滾,不動了。
勝負已分。
但周起並沒有停手。
就在曹猛兵器脫手,空門大開,一臉驚恐地看著他的時候。
周起手中的雙刀突然在他麵前綻放出一朵絢爛的刀花。
唰!唰!唰!
寒光在曹猛身上遊走,快得讓人看不清刀路。
曹猛隻覺得身上一涼,緊接著是一陣風灌進衣服裡的感覺。
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以為自己要被千刀萬剮了。
“好了。”
耳邊傳來周起淡淡的聲音。
曹猛顫巍巍地睜開眼,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腦袋還在。
他又摸了摸胸口。
血沒流。
“怎……怎麼回事?”曹猛一臉發懵。
“哈哈哈!”
周圍突然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曹猛低頭一看,一張大紅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隻見他那件厚實的羊皮襖,上麵的盤扣已經全部被挑斷了,衣襟大敞,露出了裡麵那一撮護心毛,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更絕的是,他的褲腰帶也被割斷了一半,現在必須提著褲子,否則就要當眾遛鳥了。
周起站在他三步之外,手裡把玩著那兩把柳葉刀,一臉戲謔:
“兄弟,天冷,衣服還是穿好點。”
“這……”
曹猛看著地上的銅棍,又看看自己敞開的衣襟,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不是傻子。
剛才那幾刀,若是割在他的喉嚨或者手腕上,他已經成了一具屍體了。
人家這是手下留情了。
而且留得非常有分寸——既贏了比試,又沒傷了和氣,還順帶給了個小小的教訓。
“好刀法!”
一直沒說話的閻平生,此刻忍不住喝了一聲彩。
他是真的服了。
如果說之前的破陣靠的是眼力和膽量,那現在的比武,靠的就是實打實的硬功夫。
能用輕薄的雙刀,在毫髮無傷的情況下,繳了曹猛的械,還能精準挑斷紐扣而不傷麵板。
這控製力,這準頭,簡直駭人聽聞。
周起手腕一抖,將雙刀反手握住,刀柄朝前,遞到了林紅袖麵前。
“林大當家,刀還你。”
林紅袖看著眼前男人。
她接過雙刀,刀柄上果然還帶著他的體溫。
這一刻,林紅袖的心亂了。
她引以為傲的雙刀,在這個男人手裡,竟然使出了完全不同的意境。
那是一種遊刃有餘的霸氣,一種掌控生死的從容。
“第一關,尚武。”
周起看著還在提褲子的曹猛,笑了笑:
“三當家,這棍子,你是自己撿起來,還是我幫你撿?”
曹猛一張臉紅一陣白一陣。
終於,他嘆了口氣,把銅棍撿了起來,沖著周起重重地抱了個拳:
“不用了!”
“俺老曹是個粗人,輸了就是輸了!你有本事,俺服你!”
周起滿意地點了點頭。
搞定一個。
周起轉過身,目光越過林紅袖,落在了那個一直眯著眼、捏著算盤的中年人身上。
“這位是,二當家?”
“武鬥完了。”
“接下來,怎麼個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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