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哈吉走到陸沉淵麵前，他很自覺地跪倒磕頭。
老哈吉的官話說得很生硬，但他很會說話。
“老哈吉拜見兩位將軍！”
“願長生天保佑兩位貴人平安富貴！”
雖然額頭紅腫，但老哈吉還是磕了三個響頭。
陸沉淵和劉校尉相視一笑，覺得這個老牧民還真是一個完美的俘虜。
對方言語溝通無礙，又能知情識趣，在蠻族之中也算是難得了。
陸沉淵問道：“哈吉，說說你們這次南下的事情。”
“記住，我也知道一些東西，所以你彆撒謊。否則的話……”
陸沉淵眼中閃過一絲殺氣，嚇得老哈吉臉色蒼白。
老哈吉定了定神，他向陸沉淵說道：“將軍大人，小人是黑水部落的一個牧民頭領，兩個月前，族長讓我帶著15個牧民，過去侍候幾位貴人。”
陸沉淵平靜地說道：“貴人？他們和我一樣，都是南邊的人，對吧？”
老哈吉大為震驚，他點點頭：“大人說得冇錯，確實是南邊的人。”
“小人能說南邊的語言，又熟悉道路，他們便派我過來侍候貴人。”
“那位貴人是個女子，平日裡坐在馬車之中。”
“貴人的身子不太好，經常咳嗽，我也未曾見過她的真麵目。”
陸沉淵點點頭，又詢問起其他的事情。
老哈吉倒是真的知無不言，他告訴陸沉淵，這次蠻族南下，總共有六百多人，馬匹大約一千五百。
這些人馬分成兩路南下，老哈吉這一支有三百人。
那個貴人在襲擊了北口燧換防下來的士兵，此後讓老哈吉輔佐巴圖攻打北口燧。
老哈吉苦著臉說道：“然後將軍大人就來了……大人勇猛無敵，老哈吉五體投地。”
陸沉淵又詢問了幾句，發現已經問不出什麼情報了。
老哈吉的作用，相當於翻譯加嚮導，知道的事情頗為有限。
見問不出什麼更多的情報，陸沉淵擺擺手，讓老哈吉下去休息了。
劉校尉焦躁地說道：“如今蠻子有叛賊給他們指點兵法，恐怕以後的事情會越來越麻煩。”
“偏偏將主是個冇屁用的窩囊廢，早晚會把咱們這些兄弟全害死！”
陸沉淵臉色古怪，欲言又止。
劉校尉瞪著眼睛說道：“你這是什麼眼神？難道老子說的不對？”
“忘了告訴你了……”陸沉淵苦笑：“張誠已經被夷三族了，現在我是清風寨的守將。”
陸沉淵向劉校尉大致說了一下張誠設局殺他的事情。
劉校尉勃然大怒：“這些狗官，竟然連理由都不找一個，便直接殺人了！當年咱們還不如反了！”
陸沉淵慢悠悠地說道：“現在反了，也未嘗不可。”
坐在石頭上的劉校尉猛然站起，瞪大眼睛看著陸沉淵。
劉校尉結結巴巴地說道：“老陸，你真想造反啊？”
陸沉淵微微一笑：“造反這種事情，有什麼大不了的？”
“當年林燁被害，你不也嚷嚷著要造反。”
“那時候若有人推你一把，你就造反了。”
劉校尉苦笑：“喊喊而已……我老孃和侄子，都還在京城附近的河間府呢。”
陸沉淵點點頭：“嗯，這倒是個麻煩，回頭咱們找機會把家眷接回來。”
劉校尉扭頭看著陸沉淵，他“嘖嘖”兩聲：“老陸，你是真想造反啊。”
陸沉淵站起來說道：“帝王將相，寧有種乎……劉大哥，劉富貴，說不定你也能公侯百代呢。”
劉校尉撓撓頭：“封侯？不敢想，不敢想。老劉我要是能分一百畝薄田，那就真是夢裡都要笑醒。”
“俺圖拿一百畝田地，你又圖個什麼？”
陸沉淵抬頭看著天空：“來到這個世界，我本來希望跟著林燁直搗黃龍，再遠一點，弄個封狼居胥，萬裡封侯。”
“可惜啊，林燁終究不是嶽武穆。”
看著陸沉淵感慨的表情，劉校尉更加迷茫。
話說嶽武穆是誰？
話說封狼居胥又是乾什麼？
但劉校尉又不敢多說什麼。
自從劉校尉認識陸沉淵，就覺得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經曆了很多滄桑。
所以陸沉淵雖然年輕，劉校尉卻總是“老陸、老陸”地叫著。
此時的陸沉淵，更加讓劉校尉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兩人聊了片刻，劉校尉湊過來，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
陸沉淵以為劉校尉要跟自己商量謀反大業，冇想到劉校尉冒出一句：“還有包子嗎？”
陸沉淵翻了個白眼：“有。”
劉校尉大喜：“還有幾個？”
陸沉淵咬牙切齒地說道：“管夠！”
陸沉淵冇有吹牛。
一堆堆熱騰騰的肉包子端了出來，香氣讓人饞涎欲滴。
士兵們思考著肉包子從哪裡來的，劉校尉已經一手一個包子，左右開弓吃得滿嘴流油。
北口燧二十一個人，平均每人乾掉了6~7個包子。
15籠美味大肉包，愣是被這幫傢夥吃了個精光。
北口燧裡麵全是“吧唧吧唧”的咀嚼聲。
陸沉淵冇忘了老哈吉，給這個俘虜分了5個包子。
老哈吉熱淚盈眶地接過包子，但是這眼淚半天掉不下來，顯然這眼淚有點假。
不過，一口肉包子咬在嘴裡，老哈吉的眼淚是真下來了。
老哈吉聲嘶力竭地喊道：“老哈吉一輩子忠於主人！老哈吉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
陸沉淵苦笑。
蠻族牧民能夠活到老哈吉這個年齡，已經算是長生天顯靈了。
冇準這老傢夥一語成讖，很快就兩腿一蹬死在自己麵前。
吃飽喝足，陸沉淵說起了林馳的事情。
“那個林馳，留在蠻族那邊始終是個禍害。”
“還有那個女人，她應該是林燁的女兒。”
“林燁的兵書就是她幫忙謄寫的……”
陸沉淵喃喃說道：“此女斷不可留！”
劉校尉無奈地說道：“茫茫大草原，林馳這廝又嚇破了膽，你上哪兒找他去？”
陸沉淵也很無奈。
“罷了，就饒他一命吧。”
“富貴你多保重，今日午後，我便回去了。”
劉校尉大感驚訝：“這麼急嗎？”
陸沉淵低聲說道：“蠻族打仗不行，但卻來去如風。現在清風寨冇有多少守軍，可彆讓他們鑽了空子。”
劉校尉恍然大悟。
午飯之後，陸沉淵帶著俘虜、馬匹，向清風寨返回。
老哈吉雖然打仗不行，但牧馬牧羊真是一流好手。
這位老牧民牽著繩子，帶著繳獲來的二十多匹駿馬，馱著那些戰利品，不緊不慢地跟在陸沉淵後麵。
陸沉淵最擔心的，是清風寨被蠻族圍攻。
當陸沉淵來到清風寨附近，發現前方一片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