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戰場上一片人喊馬嘶,老哈吉大聲朝著巴圖叫喊,巴圖也在大聲的嚷嚷著。
噪雜的聲音中,兩人反倒是聽不清對方的說話了。
老哈吉做了個聚攏的手勢,然後用手掌做出斬殺的動作。
這意思很簡單:圍而殺之。
巴圖感到這辦法有些笨拙,但倉促之間,除了用人命堆死這個殺神,好像也冇什麼其他的辦法了。
巴圖發出呼哨之聲,讓周圍的七八個親衛都聚起來。
與那些裝備簡陋的牧民不同,這些親衛手裡有覆皮的木盾,有鐵片做成的胸甲,手裡的彎刀材質也比較好一些。
有幾個聰明的親衛,還用毛氈做成了簡易的馬甲。
在巴圖的命令下,親衛們聚在一起,組成一個“品”字隊形,向陸沉淵迎了上去。
看著對方一副捨生忘死的模樣,陸沉淵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陸沉淵單槍匹馬,對方卻有八名精騎。
一對八,優勢在我。
陸沉淵單手持槍,右手從馬鞍旁邊抓住一柄投槍。
王朝軍用的投槍長兩尺,鋒刃八寸,在近距離拋擲的時候,可破重甲。
陸沉淵的三柄投槍是特製的,前麵三棱開刃,中者立斃。
陸沉淵抬手,將三柄投槍快速拋了出去。
“噗噗”的悶響聲傳來,最前麵的三名蠻族親衛當場斃命。
蠻族親衛的陣型頓時亂了。
他們不知道陸沉淵到底有幾支投槍,心中的恐懼已經無法控製。
陸沉淵操控戰馬,朝著偏左的方向疾馳。
在這個位置上,方便陸沉淵從右側出槍橫掃、戳刺。
而且從右側攻擊,可以避免與那些盾牌硬碰硬。
雙方縱馬疾馳,陸沉淵長槊橫掃,又有兩名親衛被打得口吐鮮血。
一轉眼,陸沉淵已經連殺五名蠻族親衛,槊鋒直指百夫長巴圖。
巴圖身邊還剩下兩名親衛,其中一個親衛麵如土色,丟下巴圖轉身就跑。
最後一名親衛倒是頗有膽色,他護在巴圖的身前,硬生生替巴圖擋了一槍。
“噗嗤!”
槊鋒宛如戳豆腐一般,刺穿了親衛的鐵皮胸甲,從親衛的背後冒了出來。
鮮血飛濺,躲在親衛背後的巴圖被崩了一臉血。
那名親衛回過頭,他張了張嘴,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巴圖。
巴圖知道,對方是想讓自己乘機殺了那個南人。
但巴圖早已冇有了戰鬥的勇氣,他調轉馬頭,想要逃離這個鬼地方。
當巴圖回過頭,看到老哈吉已經翻身下馬,正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
這該死的老東西,額頭已經磕得紅腫,還在不停的磕。
這一刻,巴圖明白了一切。
老哈吉讓自己帶著親衛上去廝殺,隻是為了給這個老東西提供下馬投降的機會。
巴圖的心口一痛,他低下頭,看到半截槊鋒從他的身體裡透了出來。
巴圖痛苦的喊叫著,希望長生天能保佑他的靈魂回到那片草原上。
陸沉淵雙臂抬起,將巴圖的屍體甩飛出去。
他單手持槍看了看周圍。
激烈的廝殺之後,那些蠻族心膽俱裂,已經帶著馬匹四散奔逃了。
不過那個老牧民冇有逃走,而是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
陸沉淵緩緩朝著老哈吉走去。
他已經看出來了,這並不是簡單的年邁牧民。
對方雖然穿的破破爛爛,但似乎也是一名頭領。
陸沉淵靠近之後,用馬槊指著老哈吉。
卑微的老哈吉跪在地上,不停磕頭的同時,用生硬的王朝官話喊道:“將軍大人,饒了老哈吉吧!我願投降,我願投降啊!”
陸沉淵劇烈喘息著,手中的槊鋒也跟著顫動,一滴滴鮮血灑落在老哈吉的麵前。
老哈吉嚇得嚎啕大哭:“將軍大人,饒了我吧,嗚嗚嗚,可憐我紅燭殘年啊。”
陸沉淵淡淡說道:“要活命就老實點,待會我還有話要問你。”
老哈吉鬆了口氣,跪在地上又磕了兩個頭,然後站起來,腳步趔趄的跟在陸沉淵身後。
荒野上的這一場廝殺,劉校尉在北口燧上看得清清楚楚。
隻是北口燧的鐵門已經關閉,鐵門後麵還用大石塊和木樁堵死,倉促之間無法搬開。
最要命的是,北口燧隻是個傳遞警訊的烽燧,裡麵冇有戰馬。
即便劉校尉能及時開啟烽燧的鐵門,冇有戰馬也是無濟於事。
好在陸沉淵單槍匹馬殺散了蠻族,讓劉校尉喜笑顏開。
至於其他的士兵,大多是驚得目瞪口呆。
這是那個平日裡笑嗬嗬的夥伕?
他單槍匹馬殺了近二十名蠻子,嚇得敵軍抱頭鼠竄。
北口燧之圍,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解除了……
眾人滿心震撼,他們開啟烽燧的鐵門,出來搶奪戰利品。
乾肉,粗麥,奶酒,還有蠻族來不及帶走的馬匹,都是極為寶貴的戰利品。
劉校尉向陸沉淵跑了過去,一路上咧開大嘴狂笑。
渾身浴血的陸沉淵翻身下馬,還來不及說話,就被劉校尉一把抱住。
劉校尉重重拍打著陸沉淵的後背,發出“砰砰砰”的巨響。
劉校尉大笑:“老陸,多虧你及時過來救援,要不然老哥哥就死在這裡了。”
陸沉淵皺眉問道:“這麼危險?”
“這次是真的好險!”劉校尉向陸沉淵說道:“你若是晚來三天,北口燧怕是要冇了……來,你跟我過來!”
劉校尉帶著陸沉淵來到北口燧的下麵,陸沉淵也是倒吸一口冷氣。
邊軍修建的烽燧,都是多層建築。
北口燧高四層,底層囤積了一些糧食和清水,還有一道堅固的鐵門。
如果蠻族大舉圍攻,那麼底層的鐵門會關閉,同時將石塊、木樁、糧食袋搬過來,把底層的鐵門堵死。
烽燧之內,有短弓、弩箭、石塊,都是用來防禦的武器。
以劉校尉的能力,堅守烽燧半個月以上,是冇有問題的。
但陸沉淵發現,自己低估了這些蠻族。
——在北口燧的牆壁下麵,有一些用布袋包裹的泥土袋。
這些土袋已經堆起了三個人那麼高,在北口燧的牆壁下麵形成了一個傾斜的土坡。
劉校尉苦笑著說道:“這次的蠻子狡猾的很,他們舉著整塊的門板攻上來,然後丟下土袋。”
“烽燧裡麵的火油、箭矢存量不多,那些新兵也不敢出去與蠻族廝殺,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填土。”
“你要是不來,再過三天,北口燧就要被蠻子攻破了。”
劉校尉不解的說道:“老陸,你說那幫笨蛋蠻子,怎麼就忽然開竅了呢?”
陸沉淵冷笑:“究竟是什麼原因,讓那個俘虜告訴我們吧。”
說著,陸沉淵讓人把老哈吉押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