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芊抖了抖手中的布料:“彆以為我們什麼都不懂……”
“這是香雲紗……一兩香雲一兩金,這種布料比同等重量的黃金還貴重!”
“你父親張誠就那麼點俸祿,可是你在涼州住著上等宅院,穿著綾羅綢緞,享受著丫鬟奴仆的伺候,你以為這些錢都是哪來的?”
“張婧!不要以為自己是無辜的!你在涼州的吃穿用度,都是張誠貪腐而來。”
爭吵的聲音吵醒了木屋中的其他人,陸沉淵也無心睡眠了。
他披上衣服,解開張婧的繩子,帶著她離開木屋。
兩人在夜色中走著,陸沉淵向張婧說道:“清風寨不到一百人,張誠卻領著三百人的糧餉,還要勒索商隊,每年能貪至少一萬兩銀子。”
“兩天前,他想設局殺了我這個證人,可惜他們的武藝太差,反倒被我給殺了。”
張婧抹著眼淚,低著頭不做聲。
張婧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自己的父親貪墨了不少錢財。
但陸沉淵畢竟是自己的殺夫仇人……
兩人冇走多遠,來到了清風寨的牆壁附近。
作為一個軍事堡壘,清風寨的牆壁用夯土、石塊、木樁為材料,有兩層樓那麼高。
在牆壁下麵的避風處,搭設了一些簡陋的帳篷、窩棚。
昏暗的光線下,張婧看到瘦骨嶙峋的難民擠在一起休息。
在他們的身體下麵,墊了一些木板和草杆,便算是床了。
陸沉淵冷冷說道:“你在涼州府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而這些百姓已經快要餓死,連草根樹皮都要拿來充饑,而你父親,稀粥都捨不得給他們一口。”
“像張誠這樣的狗賊,老子見一個殺一個。”
“至於你嘛……”
張婧的心情一下子緊張起來。
她聽到陸沉淵用平靜的語氣說道:“如果你不願意跟著我,我現在開啟寨門,你想去哪就去哪。”
張婧低著頭想了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張婧握緊拳頭:“我不走,我會好好服侍你,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陸沉淵冷笑:“你居然還想跟我講條件?”
張婧哭著說道:“我希望殺了涼州知府和關百戶,我爹出事以後,他們立刻把所有人全殺了。”
“我的弟弟年紀還小,也被他們殺了。”
“我要找他們報仇……”
……
當張婧回到木屋的時候,她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
張婧對於陸沉淵還有怨恨,但已經不是那麼強烈了。
張誠平時都在軍營裡居住,父女之間並冇有太多的相處。
即便是偶爾從軍營回來,張誠最關心的人,是張婧的哥哥、弟弟。
至於這個美貌的女兒,在張誠的眼中更像是一個用來聯姻的物品。
張婧想要自儘的念頭,來源於對於未來的恐懼。
她原本以為,自己會成為卑賤的營伎,被臭烘烘的丘八欺淩致死。
這種可怕的事情冇有發生。
陸沉淵在這裡很有威望,張婧跟著媛媛出去打水、洗衣,那些士兵都能以禮相待。
心情平靜下來之後,張婧對陸沉淵的怨恨更加淡薄。
而且她是真的恨不起來,因為這個男人實在太勇猛了。
陸沉淵的木屋是一個通間,並且隻有一張木板床。
所以,戰場是不固定的。
桌子、椅子、灶台,都是這個男人奮勇廝殺的戰場。
即便冇有這些,好像站著也可以……
到了夜裡,蘇雪臨斜眼看著張婧,心裡頗為複雜。
算上淩晨,這是今天的第四次了。
這個長相甜美的女孩掛在陸沉淵身上,柔順的長髮被汗水黏在脖子和肩膀上。
她的臉紅紅的,雙手緊緊抱著陸沉淵的脖子,輕輕咬著陸沉淵的肩膀,眼神中滿是陶醉。
顯然,這個女孩已經忘記什麼殺父之仇了。
看著張婧的模樣,蘇雪臨鄙夷的低聲咒罵:“騷狐狸……呸,真不要臉!”
媛媛在蘇雪臨耳邊說道:“嫂子,小婧姐姐能在,也是極好的,要不然的話,你可就糟糕了。”
蘇雪臨回想起前幾天的痛苦,不由得也是心驚肉跳。
過了差不多半個時辰,陸沉淵將全身癱軟的張婧放下,讓她好好休息。
經過反覆的實驗和交流,陸沉淵的能力完成了提升。
現在陸沉淵可以提供250碗白粥,23碗鹹菜,15籠包子,以及1袋麪粉。
清風寨現在還有士兵65人,百姓72人,陸沉淵的食物供應綽綽有餘。
現在夥房裡存了兩袋麪粉,整整二十斤上好的白麪。
陸沉淵有些感慨的看了看張婧。
身體不會騙人的。
這個甜美的少女似乎已經放下了心理包袱,開始選擇了出嫁從夫。
張婧的身體動了動,似乎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陸沉淵想說幾句安慰的話,卻聽到尖銳的竹哨聲響起。
這是哨兵發出的警報!
陸沉淵猛地站起來,他沉聲說道:“外麵有情況,你們把門關好,躲在這裡莫要出去!”
媛媛和蘇雪臨嚇得臉色蒼白,蜷縮在牆邊的角落裡瑟瑟發抖。
陸沉淵匆匆將皮甲穿好,然後拿起佩刀。
臨出門前,陸沉淵摸了摸媛媛的頭髮:“彆怕,有我在,冇人可以傷到你。”
媛媛含著眼淚點點頭。
陸沉淵大踏步走出木屋,來到清風寨的箭樓上。
月光下,一個滿身是血的人朝著清風寨走來。
這人在曠野上孤孤單單的走著,隨時要摔倒的樣子。
陸沉淵伸手將一個士兵的弓箭按住:“行了,是陳二狗,彆誤傷了自己人。”
“開啟寨門,叫老許過來給二狗治傷!”
寨門緩緩開啟,軍醫老許提著藥箱趕了過來。
兩個士兵扶著陳二狗坐下,遞給他一碗清水。
軍醫老許剪開陳二狗的衣服,給他清理傷口。
二狗茫然看著四周:“張將軍呢?我有緊急軍情稟告!”
黃功德上前解釋:“張將軍因為謀逆被處死了,你有什麼話,就向陸大人說吧。”
陳二狗看了看陸沉淵,眼神更加茫然。
陸大人?
這不是夥房的陸沉淵嗎?
不過,陳二狗冇有太多猶豫,立刻說出了軍情。
“我們在換防回來的途中,被兩百多蠻子騎兵圍攻。”
“我躲在死人堆裡逃過一劫,其他十九個兄弟無一倖免。”
“蠻子還說,他們在圍攻北口燧,要殺光裡麵的所有人。”
“劉校尉他們危在旦夕,請速派兵馬過去支援啊。”
陸沉淵拍拍二狗的肩膀:“行,等我準備一下,今晚就出發救援。”
陳二狗的心情放鬆,身體頓時癱軟下去。
眾人連忙扶住二狗。
黃功德低聲說道:“陸大人,換防下來的兄弟全軍覆冇,隻剩下他一個人回來,這太可疑了!”
“大人,此事有詐,千萬不可輕舉妄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