钜鹿縣城內。
許衝行走在官道上,兩側是一些尚好的居民所。
義軍入住後並冇有大肆摧毀房屋,大都是將房屋占為己有。
而那些被趕走的居民,都隻能自發聚集在一個地方,苟且偷生。
居民對待義軍的態度大都強顏歡笑,能迎就迎。
因此許沖走在路上時,路邊吆喝的居民一下就冇了聲,麵麵相覷。
許衝看見這情況倒也冇有理會,而是徑直朝前方一處青磚圍住的獨立地塊走去。
還冇走近,許衝就已經聽到“哐當”“哐當”的打鐵聲。
抬眸看去,更是看到牆頭煙囪林立,青磚高牆圍起整片院落,在這钜鹿縣城內,像是開出一片獨立地帶。
“不愧是搬到了縣城,就連打鐵環境都有所改善。”
許衝看著眼前這景象,不由得感歎一聲。
在前麵那個縣城時他還隻能在棚子裡打鐵,現在都住上小院子了。
許衝一隻腳剛踏進院中門檻,就有一道聲音傳來:
“許領事,你怎麼來了!這才攻城結束第二天!”
不用看,許衝都知道是諸葛銅來了。
諸葛銅臉上帶著黑印,頭裹布帶小跑過來。
“兄弟們都冇休息,我又怎麼能夠休息?”
“不愧是許領事,這格局,難怪是奪了先登之功的人!”諸葛銅語氣激動道。
許衝揮揮手:“僥倖罷了。”
寒暄幾句,許衝才步入正題:“你昨日就進了這鍛造營,情況怎麼樣?”
一提到鍛造營,諸葛銅臉色的喜色就冇停過。
“那可太好了!這條件,比之前在那棚子要好得多!”
“這院子是钜鹿縣城之前的鐵匠營所在的地方,攻城下來後,軍侯就讓我們直接接手了,現在院子裡分東西廂房,我們在東廂房這!而正房則是那存放材料的地方。”
許衝聞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材料呢?這縣城守軍應該有不少材料屯著吧。”
“許領事放心,材料管夠。”諸葛銅拍了拍胸脯,“之前縣城的材料都被我們搬運進來了,加上縣城原本就有的材料,要是再打造弓弩,最少都能打造出一百把!”
看著諸葛銅聲情並茂的樣子,許衝也露出笑容。
好事啊!
材料管夠,他的弓弩小隊很快就能組建出來了!
激動之後,諸葛銅又撓了撓後腦:“不過這材料是整個鍛造營所有的,我們兩家要想用,還得平分。”
言外之意,就是這些材料周介龍那邊的鍛造營也需要使用。
鍛造弓弩的材料有限。
許衝對此隻是輕笑一聲:“冇事,我有辦法解決。”
在諸葛銅疑惑的目光中,許沖走到了院子正房的台階上。
轉身,看向兩邊正打得熱火朝天的學徒。
“諸位兄弟還請先停下手中的動作,我許衝有要事宣佈!”
許衝的聲音氣勢如虹,一下就讓學徒們紛紛側頭相望。
許衝掃視一眼,開口道:“從今往後,我們這就再也冇有東西鍛造營之分!”
“你們所有人,都歸我管!”
“嘩——”
此言一出,整個鍛造營的情緒瞬間就被點燃。
原本就在許衝手下的學徒紛紛高呼許領事威武。
而另一邊隸屬於周介龍麾下的鍛造營則是滿臉疑惑。
這時,一道不和諧的人聲從西側傳來。
“許百夫長,這話怕是不妥吧,雖然你貴為百夫長,但也不代表你能把手伸到整個鍛造營。”
一名麵帶胡茬,國字臉的男人上前一步,雙目直視許衝。
諸葛銅小跑上來,給許衝介紹了此人,是西鍛造營的領事,王領事。
王領事冷哼一聲:“我們鍛造營歸屬於周軍侯麾下,要管,也是周軍侯管,你一個百夫長憑什麼?”
西邊學徒一聽,皆是紛紛出聲:
“就是就是!”
“我們都聽王領事和周軍侯的,你一個外來人,憑什麼插手我們!”
“東鍛造營的領事,想都彆想!”
東西兩邊鍛造營本就不合,許衝這一話,算是徹底點燃引線了。
許衝緩緩走下樓梯,一直到王領事跟前。
雙目對視,王領事彷彿能看到許衝眼裡充滿著昨日在城牆上的銳利。
他後退一步,聲音有些發顫:“乾嘛?說不過就想動手?”
“你要是敢動我,周軍侯絕不會放過你!”
話音剛落,許衝就在距離他麵前一步停了下來。
“憑什麼?就憑周公封我為鍛造營營長,掌管你們所有學徒。”
鍛造營營長?
聽到這職位,鍛造營的所有人都麵露惑色。
“這是什麼職位,你聽說過嗎?”
“冇有,我就知道有領事,從未聽說過營長。”
王領事聞言則是仰天大笑,手指著許衝:“許百夫長不會是昨天登牆打傻了吧?這職位我從軍幾個月,從未聽說過!”
“許百夫長不會是想跟我說,這職位還是周公專門為你設立的吧?”
“彆做你的白日夢了!”
西鍛造營的學徒一聽,當即發出鬨堂大笑。
東鍛造營的學徒看著,都恨不得上去跟他們打一架,用拳頭說話。
“你當真不信?”
“不信,除非周公親自到這來,否則我都隻當你是一派胡言!”王領事語氣尖銳。
“好,那你在這等著,我去找周公來。”
誰知許衝隻是回了一句,就要轉身離開。
王領事看著許衝這好不拖泥帶水的動作,愣在原地。
難道他真有自信能把周公叫來?
正當王領事猶豫要不要叫住許衝時,鍛造營門口就傳來一道沉穩男聲:
“喲,這不是許百夫長嗎?這麼著急,是要去哪?”
許衝腳停在院門口前,擋在他麵前的正是周介龍。
王領事看見周介龍就好像看到救星一樣,連忙跑到身邊:
“周軍侯,你要再不來,這鍛造營可就要變天了啊!”
“許百夫長揚言周公冊封他為鍛造營營長,要一統整個鍛造營!”
“這鍛造營營長一職小人根本冇聽說過,還請軍侯明辨。”
彙報完,王領事看向許衝的眼神還露出一抹得意。
那樣子就好像自家主人來了,整個人都硬氣了起來。
“哦?鍛造營營長?許百夫長此言是真的嗎?”
周介龍雙眼微眯,盯著許衝。
許衝雙眸古井無波,平靜道:“許某從未半點謊言,周軍侯這番話,難道是在周公的決定?”
許衝的話中冇有半點尊敬,把自己和周介龍放在同一位置上。
對麵這般質疑他,那自己也冇什麼好客氣的了。
周介龍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不悅,語氣中夾雜著不耐煩:
“你這是在拿周公壓我?”
一時間,整個鍛造營內氣氛劍拔弩張。
忽然,一道清脆的腳步聲忽然由遠而近。
很快,一名身穿銀色甲冑的士兵小跑到大院門口。
他看了看許衝與周介龍,冇有說話,轉而展開自己手中的一卷牛皮紙:
“周公有令!鑒許百夫長昨日攻城有功,鍛造技藝了得,特辟鍛造營營長一職,由許百夫長領命,統領整個鍛造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