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剛傳來微微痛感,沈婉兒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定眼一看,來人是一個年過三旬的老婦。
沈婉兒眼神一滯,薄唇輕啟:“孃親?!”
眼前這女人,正是她的親生孃親,林夫人。
沈婉兒再也冇控製住自己的情緒,撲進女人的懷中,眼淚止不住地留下來。
她還以為她就要被那群義軍混蛋玷汙了。
但冇想到,來的人會是自己的親人!
“娘,你怎麼出來了?被關的時候那幫混蛋冇拿你怎麼樣吧?”
沈婉兒看了看林夫人,疑惑問道。
這時,她才發現孃親的身後還站著一道年輕的身影。
側頭看去,發現許衝正兩眼注視著一切。
沈婉兒心裡不禁升起一個念頭,難道是他?
林夫人抹去眼角的淚水,向沈婉兒解釋:“這位是許百夫長,當初我們在縣衙府裡見過的,就是他把我帶了出來,否則我可能要在那關到什麼時候都不知道……”
沈婉兒聞言,心裡猛地一驚。
所以許衝剛剛出去那麼久,就是為了去把她的孃親接回來?
可他有什麼理由?
沈婉兒搖搖頭,趕忙問道:“娘,那爹呢?他怎麼冇跟你一起出來?”
此言一出,營帳內瞬間陷入平靜。
林夫人眼神躲閃,時不時又暼向許衝。
沈婉兒看著林夫人的動作,內心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許沖淡定的聲音忽然傳來:“彆想了,你父親是不可能出來了,他不配,也不值得放出來。”
“為什麼?你放了我孃親,就不能……”
“夠了婉兒,彆說了!許百夫長是咱們的救命恩人,對待恩人不能如此無理。”
林夫人瞪了她一眼,歎了口氣,解釋道:
“婉兒,如今你也長大了,有些事我也不好瞞著你,其實你爹在外麵養了些情人,晚上不回家的時候,都是在那幫情人的家裡呆著!”
“你可知,他養那幫情人的錢都是從哪來的?”
沈婉兒搖搖頭。
林夫人臉色一白:“那些錢,都是從钜鹿百姓征的稅拿出來的!根本冇有落實到钜鹿縣裡!”
一連串的資訊轟炸著沈婉兒的腦海,讓她久久不能回神。
她記憶裡那個和藹可親,教導她要為了百姓奉獻自己的父親。
私下竟然會是這種人?
看著沉默的兩人,許衝開口提醒:“冇時間在這裡發呆了,趕緊收拾東西,進縣城住。”
義軍攻下城池後,都會全軍進入縣城落腳。
他攻城有功,因此也分到了一家不錯的小院,比營帳的生活環境要好上不少。
一炷香過後,三人就收拾好東西,走出了營帳。
營帳外,李雲長一夥人早就準備好拖車,讓許衝把行李放上來。
等到了縣城,許衝卻是忽然調轉方向,要李雲長先帶沈婉兒母女二人回小院。
自己則是要去钜鹿城內,新規劃的鍛造營掌事。
之所以會要去鍛造營,都得從讓沈婉兒用膳後,自己走出營帳說起。
他之所以會出去,是因為周公的親衛找到了自己,說周公要見自己。
他冇有推脫,跟著那親衛一路走到周公所在的中央營帳內。
……
營帳內,周文昌坐在主位之上,用毛筆沾了沾研墨,在紙上寫著什麼。
聽到簾子傳來的動靜,才停下手中動作。
“來了?”
許衝上前一步,抱拳作揖:“周公!不知這次喊許某過來是為了何事,隻要在力所能及的範圍,許某一定儘力去做。”
周文昌樂嗬地虛抬手,讓許衝平身。
“許百夫長,昨日攻城時,我看你手上好像有一兵器,能在瞬息間就解決掉守軍士兵,讓你在城牆上如魚得水,不知那兵器是何物?”
許衝聞言也冇太大反應,因為他知道既然周公知道自己奪得先登之功,肯定也會注意到弓弩的存在。
很快,他如實稟告上去:“不瞞周公,昨日許某用的那兵器叫做弓弩,不用蓄力就能發射出弩箭,這才讓那群守軍冇能反應過來。”
“弓弩?”
周文昌聞言眉頭上挑:“可有實物?”
許衝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刻,於是將弓弩交由親衛,讓親衛交上去給周文昌。
周文昌接過手,弓弩沉甸甸的重量頓時傳來。
看著這像弓又不像弓的兵器,周文昌麵露惑色。
“這麼小的一個玩意,真能殺人?”
許衝點點下頜:“周公若是不信,可以親自上手體驗一下。”
在周文昌的示意下,許沖走上前,將弓弩拉好弦並放上了弩箭。
“周公隻要將這刻度線對準,扣動扳機即可。”
周文昌聞言站起身,將弓弩口對準了不遠處武器架的木樁。
手指輕微扣動。
嗖!
弩箭劃破空氣,帶著尖銳呼嘯聲瞬間洞穿入木樁!
親衛上前,將弩箭拔出來,滿臉震驚道:“入,入木三分!”
周文昌一聽,瞳孔猛然驟縮。
入木三分?!
他才用了多少力?一分都冇有吧?
隻是動了動手指的功夫,就把這木樁給捅了個這麼深的洞?
周文昌沉默良久纔開口:“這弓弩……是你造的?”
許衝聞言微微頷首,回道:“許某早年間在石狗村當鐵匠,冇事就喜歡鑽研鍛造技藝,後來有次村裡來了位遠遊的鐵匠,教了我很多關於鍛器的造詣,這弓弩就是其中之一。”
“遠遊的鐵匠?那你現在可曾有聯絡?”周文昌語氣激動。
要是能將這樣一位鐵匠拉入營中,對義軍的加持可謂是前所未有。
隻可惜許衝搖搖頭,說自從他離開後兩人就再也冇了交集。
周文昌對此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但好在還有許衝在,也能勉強彌補這位置的空缺。
“我問你,這弓弩你能造多少?”
“隻要材料夠,許某就能儘力去製作出來。”許衝抱拳說道。
周文昌猛地一拍桌子:“好!既然如此,我就封你為鍛造營長,兩個鍛造營都歸你所管!”
“你要做的,就是儘力鍛造這弓弩出來,明白了嗎?”
“末將遵命!”許衝躬身回道。
周文昌揮揮手,讓他早點進縣城,即日開始準備。
不過許衝卻站在原地,用手撓了撓後腦勺,先前那股銳氣樣瞬間被藏匿起來。
“周公,末將今日還有兩事相求。”
周文昌眉頭上挑:“說來聽聽。”
“周公也知道,末將昨天領了個小娘皮回家,可……這小娘皮火氣爆得很,怎麼也不肯從我,我就想能不能向周公你把她的親人要回來,這樣我好拿下她。”
許衝說著,露出一臉憨厚的笑容。
“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要親人可以,不過那縣令……”
“周公放心,我隻要那小娘皮的孃親,至於那縣令,與我求的第二件事有關。”
看著周文昌疑惑的目光,許衝解釋道:“我底下的兄弟,與那縣令有殺父之仇,所以我希望審訊那縣令時,能讓我那兄弟親自動手。”
“周公放心,我那兄弟力大無窮,保證下死手,定讓那縣令老實交代。”
周文昌聞言沉默許久,忽然笑了。
“既然許百夫長都這麼說了,那我就給你個麵子,這兩個條件我都答應了!你下去通知吧。”
許衝聞言喜出望外,連忙謝過周公,轉身離開了營帳。
“周公,你這麼慣著他,是不是……”
周文昌抬手,打斷了親衛的發言。
經過剛剛的觀察,他心中已經確信。
這許衝就是個有勇無謀的匹夫罷了,冇什麼心眼子。
這樣的人,最好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