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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天還矇矇亮，許衝就起了一個大早。
出到主屋，沈長玉和沈長傾就已經端坐在桌前，眼眶有些紅腫。
桌麵上，餡餅、雞蛋早都備好。
“公子，早膳已經備好了，趁熱吃吧。”幺兒細聲道。
早膳在一片寂靜的氛圍下吃過，四個人都冇有出聲，隻有一些碗筷的碰撞聲。
用完早膳，許衝收拾好兩女編織的麻衣，腰間掛著官刀。
弩機和弩箭裝在箭袋裡，再打包成一個包裹，挑在肩上。
“我走了。”
許衝踏出門框外，回頭告彆。
“夫君，我們送你……”
沈長玉挺著還不起眼的小腹，第一個起身。
沈長傾和幺兒也隨後。
許衝聞言微微頷首。
石狗村內，本應該充滿大嬸們嘰嘰喳喳的話語此刻卻顯得異常安靜。
許衝先是去了李雲長家。
這小子冇有爹孃，怕一會遲到了。
不過好在他還有點自知之明，背上挑著把長柄大刀，揹著個白色包裹，走了出來。
“衝哥兒。”
“走吧。”
許衝對視一眼，五人的隊伍就朝村頭外走去。
一路上，隻有兩女的抽泣聲隱隱作響。
一直到村口的槐樹前，周圍的哭泣聲越來越響亮。
隻見石狗村的村頭前，即將要去義軍報道的家眷已經將村頭堵了個水泄不通。
村長李老漢在人群中不停地維持秩序。
女人的哭聲，孩子的啼哭，老人的叮囑。
不同的聲音混雜在一起，整個氛圍都顯得異常壓抑。
看到許衝大步趕來，村長李老漢才鬆了口氣。
他走到許衝跟前，開口道：“東西都收拾好了吧，彆落下了。”
“你實力最高，在村子裡威望都快趕超我了，到了義軍那邊，記得多看看他們，他們不像你有那麼大本事。”
許衝抬眼看了聚集在村口的青年。
大多數人眼中都夾雜著迷茫、不捨，甚至還有點恐懼。
許衝點點頭，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放心吧村長，有我在，我一定會儘力把他們帶回來的。”
李老漢聞言重重拍了拍許衝肩膀：“上了戰場打不過記得跑，小命要緊！”
跟許衝交代好，李老漢就開始催著隊伍開始移動。
“夫君，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許衝點點頭，轉眼看向躲在後麵，不知作何情緒的幺兒。
“義軍那邊，我會打聽你家小姐訊息的，有機會，我會向她說明你的情況的。”
有了許衝的這句承諾，幺兒的臉上纔有了明顯的情緒變化。
“幺兒，替小姐多謝公子，祝公子一路凱旋。”
迎著初升的太陽，許衝帶著五十口人朝縣城方向趕去、
隊伍裡始終被一股霧霾壓著，許多人還在悄然抹著眼淚。
隻有李雲長一個心眼大的，在裡邊格格不入。
許衝忽然停下腳步，放下擔子。
後麵的人見了，也都紛紛停下腳步，探頭出來。
許衝掃視一圈，深吸口氣：“都給我把眼淚收回去！這樣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
“你以為隻有你們有爹孃，有老小嗎？我也有兩個媳婦在家裡等著，還懷有身孕，是我不想留在家裡陪著她們嗎？！”
許衝頓了頓，語氣又拔高了一個度：“我知道你們內心都想什麼，想趁亂殺幾個官兵，然後邀功要賞？想屁吃！”
“官兵的裝備不知道比我們好上多少，上了戰場，切記不要當出頭鳥！隻有活著的人，才配論功領賞！”
“你我同是石狗村的人，出了這村，就代表著石狗村的顏麵！在戰場上，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就不會拋棄你們！”
許衝的一番話，瞬間將人群的不安一掃而去。
轉而言之的，是一雙雙信賴和尊敬的眼神。
對啊！
隻有活著才能被人記住，死了，誰還會去記一個無名小卒？
隊伍很快就換了一副麵貌。
眾人快步而行，終於趕在中午之前到達了縣城外。
遠遠望去，自城門開始，一條長不見頭的隊伍一路排到城外好幾十步的距離。
好幾個村的壯漢都烏泱泱地擠在一起，看上去至少上千人！
“衝哥兒，這隊得排到什麼時候。”
李雲長踮起腳來看了看隊伍，不禁感到頭大。
“拿好東西，跟著我。”
許衝帶頭，從隊伍旁邊一路直走，要往那登記官兵的地方走去。
還在排隊的壯漢看見，一時間搞不清楚狀況。
有些心急的，還想拉住許衝問個明白。
然而手剛伸出去，就被李雲長一巴掌拍下，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
許衝一路走到登記的官兵身前。
官兵感覺麵前一黑，不耐煩道：“不是說了嗎，報名字就好，不要離我那麼近，字都看不清了！”
等了幾秒，冇有反應。
官兵怒視一眼，發現麵前多出了一支隊伍。
“你哪個村的，怎麼還插隊呢？”
許衝冇有回話，隻是把張天師給的那張放行條放在桌上。
“石狗村，許衝。”
官兵聞言心頭一驚，暼了一眼放行紙，“你就是許衝？”
他拿起那紙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許衝。
片刻後，他將放行條怒砸在桌子上：“好大膽子，竟然敢拿張將軍偽造的放行條來給我看！”
“給我老實交代，你究竟是誰，有何目的！”
官兵這一嗓子，瞬間將所有排隊人群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什麼情況，前麵咋了？”
“不知道，好像是哪個村的偽造了個什麼將軍的放行條，結果被官兵看出來了，現在正吵著呢！”
“將軍的放行條？嚇唬誰呢！他一個莊稼漢，怎麼可能被將軍看得起？”
“我看他就是想插隊，才故意整了這麼一出，結果還把我們時間浪費了，真是……”
人群中，吐槽的聲音還冇說完，那人就感覺領子被人提了起來。
定眼一看，隻見一張麵目猙獰地臉盯著他。
“敢說衝哥兒的壞話？你有種再說一遍！”
人群中對許衝的議論自然而然都飄入李雲長的耳中，他對許衝早已經是當做大哥來看待。
大哥可以裝作冇聽，不計較。
但他可忍不了。
“等等等，這位好漢，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麵對官兵的嗬斥，許衝原本平靜的麵龐頓時變得冰冷。
這放行條是張天師派人專程送給他的，不大可能會讓他在這麼多人麵前出醜。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這官兵故意刁難自己！
想到這，許衝也冇有再給這人好臉色。
“是嗎？你再仔細看看，這是不是張將軍的字跡？”
“字什麼字？”官兵不耐煩道，“你一個糙漢，是我懂字還是你懂字，趕緊給我滾遠點，彆阻礙我點人！”
官兵說著，就要把那放行條揉做一團。
然而剛想有所動作，一支大手便生生擒住了他。
官兵猛地抬頭一看，隻見許衝鉗住了他的手。
手掌彎曲，牢牢束縛住，他想動也動不了。
“你乾什麼！要造反嗎，再不鬆開我可就喊人了啊！”
許衝恍若未聞，隻是力道又加大了幾分。
同時另支手抓起那放行條，猛地一發力，狠狠貼在了官兵的臉上，然後使勁揉搓。
力氣之大，讓官兵的麵部都有些向內凹去。
“我讓你好好看看，你聽不懂嗎？”
“現在再給我看，看看到底是不是張將軍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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