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千戶大人,便是這般。隻怪卑職無能,奉命去奪城門,沒想到……”
陳正眼睛都哭紅了:
“馬瑞埋伏了弓弩手,百戶大人根本沒有防備……幸好彭光華彭總旗和胡斌胡小旗武勇,殺死了那弓弩手。”
“若不然……後果簡直不敢想了。”
“好在百戶大人臨終囑托,告誡卑職,隻有等您來了,才能說出真相,若不然,隻能耗著……”
“這個混蛋!”
張百川聽完臉色一片鐵青,額頭青筋暴露:
“他怎麽敢的,他怎麽敢的啊!塞北本已危矣,隻有這一個百戶堡了,他怎麽敢的啊!”
隻看張百川的表情,陳正就明白:
不是張百川,包括背後的千戶林伯符不想弄馬家,他們恐怕早就苦馬家久矣,隻是沒機會弄他們罷了!
“人證物證可確鑿?”
半晌。
張百川也冷靜下來,深沉看著陳正喝道。
陳正很明白,這麽短時間便讓張百川信任自己,那是不可能的。
但各種原因。
自己也算是他的人,態度纔是關鍵。
恭敬拱手道:
“確鑿。還請副千戶大人移步檢視。”
“帶路。”
…
“副千戶大人,昨夜弟兄們群情激奮,卑職也沒辦法,隻能令人查抄了馬家……”
城門樓的隔間裏。
擺著數口開啟的木箱。
每一口木箱裏,全都裝滿了白花花的現銀,以及一些金銀首飾,珠寶玉器等。
陳正恭敬單膝跪地,對張百川匯報:
“副千戶大人,昨夜,卑職等一共查抄到現銀2200多兩。”
“弟兄們昨晚分了200兩,剩下的便全在這裏了。這都是弟兄們對副千戶大人您的心意……”
張百川臉色有些複雜,眼神深沉。
到此時。
他自然也看出來。
百戶堡的局麵,已經被眼前這個叫陳正的小子掌握了。
他如果不想失去馬家百戶堡,現在能依仗的,隻有眼前的陳正!
“你說你手裏,還有韃子首級?有多少?”
又思慮一會兒。
張百川冷冷看向陳正。
“還有25級。”
陳正恭敬拱手:
“卑職等隻留10級,剩下的,願全部獻給大人您……”
“25級?”
張百川聞言都嚇了一大跳。
他忽然有點想明白過來,為什麽昨晚胡大彪會陰溝裏翻船了,難道,是跟韃子幹的太兇,力竭了?
但白花花的銀子就擺在麵前,還有他都極為需要的韃子的首級,陳正又乖巧懂事……
他心裏的天平也有了方向。
“陳兄弟,你不錯,很不錯。”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陳正一眼,手指一指周圍的銀子:
“本官馬上迴千戶堡為你奔走,求見千戶大人,百戶堡這邊,你能處理好嗎?”
陳正精神一振,用力拱手:
“願為副千戶大人效死!”
…
“什麽?”
“有急事?張副千戶,裏麵到底怎麽迴事?”
不多時。
堡外。
見張百川說一句就走,馬興麵色一變。
然而。
他還想追問張百川,張百川早已經策馬離去。
“這個王八蛋!”
馬興臉色鐵青,終於意識到,堡內的問題可能比想的還要更大,冷聲對心腹喝道:
“給老子盯死了這百戶堡,一隻蚊子也不能飛出去!本官馬上迴千戶堡!”
“是。”
…
“有點意思的。”
下午。
千戶堡官廳。
千戶林伯符饒有興致的看向張百川:
“老張,你怎麽想?”
張百川恭敬拱手:
“大人,這陳正追隨胡大彪殺韃子有功,又相當武勇,是個人才啊。如今,韃子這般洶湧,人才難得啊……”
“哈哈。”
林伯符大笑:
“老張啊老張,老子還以為,這幾年過去,你的血性,都要被磨沒了呢。不錯,你沒讓我失望!”
“既然這陳正手裏有東西,那咱們,肯定是要好好用他一用!”
看到張百川還是充滿著緊張,林伯符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張,把心放到肚子裏便是。馬家是勢大,但在這隴西,他馬家還遮不了天!”
“我馬上便給我姐夫寫信!想來,他對這也會很感興趣的。”
張百川一個機靈,精神迅速振奮起來。
林伯符可不是平白無故就當的這個千戶。
他姐夫是定西城主簿,是隴西三大門閥世家之一,盧家大公子的心腹幕僚。
隻要林伯符的姐夫出手。
就算馬家背後有另一大門閥世家,崔家支援,也未必就能占的了便宜。
…
“你是說,馬瑞可能出事了?”
同一時間。
千戶堡,馬家祖宅。
馬老爺坐在太師椅上,手裏把玩著兩枚發亮的鐵球,緩緩睜開渾濁的老眼。
“家主,正是……”
馬興恭敬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小心翼翼說道:
“家主,卑職甚至擔心,馬瑞已經沒了。若他手裏的東西,落到張百川等人手裏……”
馬興沒說下去,但在場的馬老爺和他的長子、副千戶馬千軍卻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馬千軍眉頭緊皺:
“父親,張百川區區一個泥腿子,怎能翻起什麽風浪?八成,這是林伯符示意的!”
說到‘林伯符’這個名字,他咬牙切齒:
“父親,看來,姓林的好日子過夠了,這是想跟咱們馬家掰掰手腕子呢!”
“老夫尋常是怎麽教你的?”
“每逢大事有靜氣!”
就算馬興還在場,馬老爺卻不給馬千軍留麵子,冷聲道:
“區區一點小事,值得你這般驚慌?真以為,我馬家在千戶堡這麽多年,這點小事就能動到我馬家?”
“是……”
馬千軍一個機靈,趕忙一縮脖子,恭敬討好:
“父親,隻要有您出馬,孩兒心中無憂了……”
“哼。”
馬老爺淡淡冷哼一聲:
“陳正?這個名字,老夫怎麽聽的有點耳熟呢?”
馬千軍思慮片刻忽然想起來,擺手屏退馬興,低聲說道:
“父親,孩兒也想起來,這陳正,好像正是您之前為小弟安排的那門親事的陳家子。”
“沒想到,這短短時間,這小子居然成氣候了。還敢反將我馬家的軍了……”
“是他?”
馬老爺冷笑一聲:
“他以為,他抱上了林伯符的大腿,就能跟我馬家叫板了?!天真!這般!”
馬老爺臉色忽然變的殘忍:
“老大,你親自去一趟!多帶點精銳!那林伯符優柔寡斷,他姐夫不迴信,他絕不敢亂動!”
“這至少需要一兩天時間!而你,便趁這個間隙,直接把那百戶堡破了,把那陳正拿了!”
“老夫倒要看看,他們還哪來這麽多幺蛾子!”
“是。”
馬千軍精神一振:
“父親您英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