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什麽時候升的總旗官,為何本官不認識你?!”
不多時。
城門。
與馬瑞長的有七八分相似,卻比馬瑞更強壯、更彪悍的馬興,一揚手中馬鞭,對陳正冷喝。
旋即。
他又看到了彭光華,眉頭皺的更緊,大喝道:
“你又是誰?”
“又是何時升的總旗官?為何本官也不認識你?!胡大彪呢?馬瑞呢?他們都死哪去了?!”
“大人……”
彭光華被嚇的腿都止不住發軟了,趕忙看向陳正。
“慌個屁!”
陳正低聲喝道:
“咱們堂堂正正,怕個鳥毛?!”
彭光華一個機靈,知道他已經被陳正鎖死,根本沒有跳車的機會了。
他昨晚上,手上可是已經沾滿了馬家人的血。
趕忙強撐著穩住身形,大氣也不敢再喘。
陳正對馬興一拱手,朗聲道:
“迴馬大人話。卑職是新任總旗官陳正。昨日,韃子圍攻堡城,堡內外都發生大混亂。”
“卑職正想往千戶堡報功,沒想到您就來了。”
“大混亂?”
馬興眉頭緊緊皺起:
“到底是怎麽迴事?說!馬瑞呢?為何不見他來見我!”
他正是千戶堡派出的援兵。
然而。
麵對兇悍的胡利亞部主力,他根本就沒敢過來支援,哪怕他親弟弟馬瑞就在堡中。
直到今天一早,聽到哨探匯報:
胡利亞部已經連夜撤走。
他又派人來百戶堡外打探一番,確認胡利亞真走了,這才趕過來,檢視馬瑞和百戶堡的情況。
沒想到剛一過來,這他們馬家起家的龍興之地,就有著這諸多不對。
“馬大人,情況有些複雜。”
陳正朗聲道:
“為了防止再發生不必要變故,影響大局,還是請千戶大人再派其他人過來,卑職再詳細匯報吧。”
“不必要變故?”
“你他孃的什麽意思?難道,馬瑞他,他出事了?”
馬興臉色頓時變了,揚起馬鞭厲聲對陳正質問。
“事關機密,此事恐暫時不適宜讓馬大人您知道,還請馬大人您海涵。”
陳正用力拱手道:
“但卑職後續會仔細向千戶大人和各位大人闡明堡中情況!還請馬大人您見諒!”
“你說什麽?”
見陳正說完便下了城頭,馬興頓時大怒:
“小子,你給老子滾迴來!還不速速把城門開啟!再不開啟,老子要攻城了!”
“唰唰唰!”
城頭上於又虎等人迅速張弓搭箭:
“馬大人冷靜!若你再敢上前,休要怪我等的刀劍無眼了!”
“猖狂,太猖狂了!”
馬興氣的大罵:
“那姓陳的小子,到底是哪裏來的?還不快給老子滾出來?!你難道想造反嗎!”
城門樓側。
聽著馬興氣急敗壞的大罵聲,陳正臉色卻平靜如水。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陳正再向馬家妥協?
——早已經是絕無可能的事情!
既然不妥協,那就必須硬鋼到底!
馬家雖然勢大,那位馬老爺的大兒子馬千軍,是千戶堡的副千戶,二兒子馬千重,更是黑龍城的遊擊將軍。
但千戶堡的正千戶究竟不姓馬。
再加之,陳正手裏還有胡大彪的屍體,那個馬家弓弩手和弩機,以及那本與韃子交易的賬本。
足可以給馬瑞扣死了謀反的帽子。
所以。
陳正現在隻有把事情鬧大這一條路!
看。
那位正千戶林伯符,以及副千戶張百川,敢不敢跟馬家抗衡。
哪怕他們不敢!
以陳正此時手中擁有的韃子首級數量,也有辦法,勾起他們心底的**,讓他們跟馬家打擂台。
都不用說多了。
20級韃子首級,就足以讓千戶更進一步,升為操守。
30級韃子首級,幾乎可以百分百讓千戶升為操守。
50級,甚至能直接升守備!
陳正還就不信了!
這種情況下,那位林千戶還能不動心!
…
馬興在堡外叫了半天,就算氣的要爆炸了,卻終究沒有強攻百戶堡的膽子,最終氣急敗壞離去。
傍晚。
他又帶人折了迴來。
不同的是。
此時不僅有兩個鎮撫官來了,副千戶張百川也來了。
馬興氣急敗壞大罵:
“陳正小兒,現在副千戶大人都來了,你還不趕緊開啟城門?!若再不開啟,老子便下令強攻了!”
陳正不理會氣的跳腳的馬興,而是充滿深意的看向副千戶張百川,露出一抹笑意。
主要馬興嘴上喊的雖然很兇,可他麾下盡是騎兵,雲梯都沒有,又拿什麽攻城?
胡利亞都不好打下百戶堡來,更別提是馬興了,真不是陳正看不起他。
而張百川此時居然親自過來了——
顯然。
他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深意,甚至,他大概率是得到千戶林伯符的默許之後,過來探路的。
陳正恭敬對張百川拱手道:
“副千戶大人,堡中確實另有隱情,卑職不敢私自做主!可否請副千戶大人您來城中一敘。”
彭光華、胡斌等人,也趕忙對張百川拱手。
張百川眉頭頓時皺起。
他不認識陳正,卻認識彭光華和胡斌他們。
看著眼前都是胡大彪的人,可胡大彪本人卻沒出現,他心裏也隱隱有了不妙預感。
雖然他在千戶堡沒什麽實權,隻是個花架子,麾下隻有兩個百戶,也不願意趟渾水,摻和到這複雜的鬥爭中。
但恰恰!
胡大彪這個百戶,正是他最麾下重要的百戶,也是給他供奉最多的百戶!
他全家老小,可全都指望著胡大彪這顆搖錢樹呢。
此時。
陳正請求他進堡,他都不好拒絕。
片晌。
他沉聲道:
“馬百戶,既然堡中有請求,那本官便進去看看。你可有異議?”
“這……”
馬興再囂張,也隻是馬老爺的侄子,而不是兒子,也不好當眾頂撞張百川,隻能鬱悶道:
“卑職沒有異議。”
張百川這才點頭,來到城下,示意陳正放下繩索和籮筐來。
片晌。
張百川藉助繩索,很矯健的一下就越過了護城壕溝,旋即乘坐籮筐上來。
見他年近五十,卻還能有這麽俊的身手,陳正也迅速明白,他多半是軍功殺上來的。
“本官來了!你們搞的這般神神秘秘,到底所謂何事?!”
很快。
張百川上了城頭,冷冷掃視周圍一圈,冷聲對陳正質問。
陳正都不用醞釀情緒,感覺一下子就到位了,恭敬跪倒在地上,眼淚已經如泉湧,泣聲道:
“副千戶大人,求您給百戶大人做主啊。百戶大人他,他死的好慘啊……”
“副千戶大人,求您給百戶大人做主……”
周圍。
彭光華,胡斌,包括於又虎、周國棟、盧建業他們,嘩啦啦跪倒一地,一個個都泣不成聲。
“你們這,這……”
饒是張百川早有準備,可暮然看到這簡直有些慘烈的一幕,他根根汗毛都止不住倒豎起來,已經想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趕忙著急說道:
“別哭了!男兒大丈夫,哭個卵子!快說,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