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正眉頭頓時皺起。
這胡利亞,正是那日帶隊圍攻百戶堡的那百夫長。
這些時日他一直沒出現,陳正還以為他是去了別處戰場,沒想到居然又迴來了,還要再攻馬家百戶堡……
陳正一時都有些頭皮發麻。
主要按照元突人的規矩,隻有百夫長級別的大韃子,纔有資格發起一場規模性戰事。
而且。
這胡利亞還是九皇子木木丹母妃的族人,影響力就更大了。
鬼知道他這次又糾結了多少人馬。
然而。
馬家百戶堡是陳正的老巢,對陳正極為重要。
不僅關乎陳正的總旗官身,陳家的祖宅也在那,包括顧玉環的養父一家也在那。
更關鍵的:
馬家百戶堡,已經是大乾在周圍區域內的最後一座百戶堡。
一旦有失。
將徹底把這一大片廣袤區域的戰略要地,全都放給韃子!
不僅將會使周圍最後殘存的老百姓生靈塗炭,也會讓陳正這黑風淵墩,成為孤島,失去補給和支撐。
所以。
隻要但凡有選擇,陳正都要想辦法保下馬家百戶堡!
不過。
陳正很快便穩下來,低聲對穀勇道:
“小勇,你想辦法打探一下,胡利亞這次到底帶來了多少人。別怕花銀子,先去找你嫂子取100兩銀子再說!”
“是。”
穀勇一個機靈,也知道事情嚴重,趕忙恭敬稱是退去。
看著他的背影,陳正稍稍鬆了一口氣。
穀勇雖然武藝一般,武藝方麵的成長性也不高,但他極為機靈。
這些時日,他一直跟周國棟混在一塊,居然把奴語學的七七八八,已經能跟韃子對話。
而且。
他很會來事,最適合做偵查工作。
此事交給他來做,大概率能有收獲,至少不會出紕漏。
…
“好!”
“十刺七中,上等上則!來人,賞盧建業兄弟白銀二兩,今日晚飯,再加肉三兩!”
此時。
校場中。
一個身材強壯矯健的漢子,已經端著長槍,接連對二十步外、掛在木架上的沙袋十刺七中。
陳正拍手大笑,當即看賞。
“謝大人!”
這叫盧建業的漢子頓時滿臉興奮,趕忙恭敬跪在地上磕頭感謝。
於又虎也止不住露出笑意。
大人真不愧是老神仙的關門弟子,這‘天兵練兵法門’,果然是有奇效!
尤其是大人並沒有選擇大乾的傳統刀陣,而是選擇讓新兵們練習這長槍,簡直是神來之筆。
這才幾天?
居然就把這群沒有任何基礎的漢人奴隸,操練成這個規格了?
這種長槍兵衝陣,至少比刀陣兵的威力強十倍不止!
周國棟、何彪他們也都是滿臉振奮。
很明顯。
大人升官,已經是板上釘釘之事,就看啥時候報功了!
而隻要一旦報功!
——他們必然也會水漲船高,一個小旗是跑不了了。
看著都充滿振奮和希冀的眾人,陳正也稍稍鬆了一口氣。
付出總有迴報!
這些時日的努力,終究有著成效。
這三十多名合格的長槍兵,已經勉強擁有初步戰力了。
隻可惜。
韃子不給自己太多發展時間,陳正還沒法校對他們的細節。
特別是與十幾名刀盾兵和弓箭手進行合練,培養陣型的感覺,與最重要的‘三三製’。
好在他們擁有了初步戰力,已經讓陳正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已經有了反抗之力,甚至是:
——上桌吃飯的機會!
畢竟。
陳正現在麾下可是有50多新兵,還有五六十號女人,以及黑風淵墩,和諸多物資、戰馬、兵刃等。
真論實力。
百戶胡大彪,副百戶馬瑞,都未必能比的上此時的陳正。
穀勇帶迴訊息來,肯定還需要時間。
陳正連這點時間都不浪費,繼續朗聲大喝道:
“盧建業兄弟十刺七中,還有個哪個兄弟有膽子,敢來挑戰盧建業兄弟?”
…
午飯時。
穀勇帶迴來準確訊息。
胡利亞足有五十多人,氣勢洶洶。
不過。
受製於東線的核心邊城‘黑龍城’戰事緊要,周圍諸多韃子,都已經朝黑龍城匯聚過去。
也就是胡利亞是木木丹母族的人,身份高貴。
否則。
他根本不可能這麽肆意,這時候還來打馬家百戶堡。
告知穀勇資訊的幾個韃子遊騎,下午也要離開,去支援九皇子木木丹在黑龍城的戰事。
陳正聞言止不住振奮。
如此一來。
即便胡利亞武勇,卻還是很有操作空間的。
思慮片晌,陳正低聲道:
“小勇,有個九死一生的重要任務,你,敢不敢去試試?”
穀勇精神一振:
“大人,有何不敢?您直管吩咐卑職便是!”
“好。”
陳正大讚:
“小勇,你速去百戶堡那邊,跟胡利亞稟報,就說,他的要求我答應了,我會出兵!”
“隻要此役你活著迴來,我必保你升為小旗官!”
“是!”
穀勇精神大振:
“多謝大人提拔愛護,願為大人效死!”
不過。
等穀勇離去後,陳正卻愁眉不展,來迴踱步思量。
他此次俘獲白幽,雖然獲得了好幾張質量相當不錯的三石大弓,但箭矢質量還是差。
想狙殺胡利亞那等百夫長,必須改進箭矢。
可惜。
黑風淵墩並沒有鐵匠,陳正本身也不會打鐵,這個難度太高了。
“大人,您有心事?”
這時。
於又虎這個悶葫蘆,居然小聲對陳正說道。
陳正對於又虎也不隱瞞,低聲說起了胡利亞和改進箭矢的事。
哪想……
於又虎迅速興奮起來:
“大人,打鐵您找卑職啊。卑職此生最大的願望,就是做個鐵匠。您想怎麽改,交給卑職來便是!”
“臥槽。”
陳正都懵了:
“老虎,你是說,你這身腱子肉,都是打鐵練出來的嗎?”
“嘿嘿。”
於又虎笑道:
“沒錯,大人。這便教大人看看卑職的手段。”
很快。
兩人不斷交流實踐,到了傍晚,已經打製出五支閃著寒光的鋒銳三角形箭矢。
——正是傳說中的‘破甲箭’!
這種破甲箭,早在秦時就已經有了,一直延續數千年,哪怕到後世,也有很多發燒友。
陳正和於又虎在基礎破甲箭的基礎上,又加入了一些螺旋,並且,精心修剪了尾翼,讓其空氣動力學更好。
關鍵。
有於又虎這頭絲毫不知疲勞為何物的老虎在,這五支破甲箭的箭頭,已經有些鋼化的意思了,隻會更鋒銳。
天邊。
殘陽如血。
借著夕陽最後的餘暉,陳正也和於又虎做起了最後的測試。
“咻!”
隨著陳正拉滿三石大弓,剛猛一箭射出。
“哆!”
一百五十步外。
鋒銳箭頭直接衝破木架上的鐵板至少七八厘米,這才堪堪停下,絕對能紮到人胸甲後的心髒了。
於又虎都止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老天爺,這,真是犀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