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正露出一抹笑意。
這正是於又虎這種‘天賦怪’,自己很牛逼,卻很難把兵帶的很牛逼的核心原因。
就跟梅西當教練一樣。
他以為他已經說的很明白了,思路極為簡單,是個人就能聽明白。
然而。
他們這種天才的思路,普通人怎麽可能跟得上?拍馬都追不上啊。
“很簡單。”
陳正真誠看向於又虎:
“就一句話!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老虎,咱們是兄弟,你想,如果我不對兒郎們嚴苛,等到了戰場上,韃子會因為他們弱,就饒了他們嗎?”
“不會!”
“絕對不會!”
於又虎瞪大眼睛,宛如醍醐灌頂:
“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大人,卑職明白了啊!卑職終於明白,我大乾,為什麽打不過韃子了!”
“韃子太勇,一個個天生神力,而我大乾,本身就落後,可操練的還是太少了!”
“隻是大人……”
於又虎忽然又想起什麽,慎重又小心的問道:
“大人,敢問,您的恩師,是為何人?卑職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能拜見他老人家……”
陳正一看於又虎這模樣,就明白了他的心思。
於又虎出身太行山獵戶之家,他的恩師,正是高天王的父親,一位隱世山中老道!
陳正歎息一聲說道:
“老虎,咱們弟兄,我也不瞞你。這話,說來就長了。我小時候,遇到過一個遊方老道……”
“他老人家給我摸骨之後,便說與我有緣,我以後可能成大器。便在百戶堡住了好幾年,一直親自教我,點播我。”
“可惜……”
陳正故作神傷的深深歎息一聲:
“老虎,我愚鈍啊。直到今年,我才逐漸領悟到了師傅他老人家所說的奧秘,慚愧,實在慚愧啊。”
然而。
陳正越說慚愧,於又虎越是肅然起敬。
他對他師傅的尊重,早已經刻入到骨髓裏!
所以。
打草灘之役,高天王戰死後,於又虎心如死灰,甚至想劫持當時的監軍太監追問。
他根本沒想到,他跟陳正居然是‘師出同門’。
關鍵。
陳正師傅的逼格,明顯比他師傅‘雲嶺道人’,還要更高一籌,那豈不是傳說中的‘老神仙’?
“撲通!”
於又虎忽然恭敬跪倒在地上,以額頭貼地,近乎懺悔般說道:
“大人,都怪卑職愚昧,居然誤會了您的意思,卑職真罪該萬死!您放心,之後,卑職會親自帶兵,一定要把這幫新兵操練好!”
陳正笑著把於又虎扶起:
“老虎,你也不必太悲觀。師傅他老人家給我留下了很多東西,其中就有你這種體型操練的法門!”
“別想以前的傷心事了,咱們得往以後看!等你把身體養好了,咱們一起研究!”
“大人……”
於又虎眼眶都紅了,很想說些什麽,卻不知道怎麽說了,隻是重重點頭。
“走,一起操練去。”
陳正也不再多說什麽,隻是重重拍了拍於又虎的肩膀。
“嗯。”
於又虎重重點頭,大步流星便走向新兵人群,頓時驚的新兵人群一片躁動。
於又虎卻毫不留情,冷聲喝道:
“大人對你們有再造之恩,大人的恩情,你們一輩子也還不完!可大人隻是對你們稍稍操練,你們居然如此懈怠?!”
“今日起,每人再加練半個時辰!老子親自盯著你們操練!”
“這……”
看著新兵人群膽顫的一片嘩然,陳正用力摸了摸鼻子。
忽然發現……
他還真有點不是東西……
不僅騙老婆,騙小情人,連兄弟也騙……
不過。
陳正眼神很快便凜冽下來,意誌比將軍鋼鐵般的意誌還要更堅定!
大丈夫建功立業,難免不擇手段!
就當下這種大環境。
如果陳正不出奇招,行險策,根本就不可能在這亂世中活下來,又談何理想和以後?
為今之計。
就是不擇手段守住黑風淵墩,先把兵練出來,再談其他!
想著。
陳正也大喝道:
“休息結束,繼續操練!”
…
“哼!”
“廢物一個,他懂什麽練兵?就這一群廢物綿羊,隻能讓人吃肉罷了。練他們?有個屁用!”
就在陳正親自帶隊,刻苦操練的時候。
不遠處的房間裏。
被捆在一個特製木架上的白幽,露出一抹冷笑,眼裏全是不屑,根本就不相信,陳正能把這一群廢物綿羊練好。
彩鈴姑娘眼神也有些複雜,卻是不敢多說話。
…
“你們一個兩個,都給老子聽好了!”
晚間。
篝火旺盛。
一眾吃飽喝足的男女,分別圍攏著篝火排排坐。
陳正大馬金刀坐在一把太師椅上,於又虎一身肅殺,猛虎般侍立在陳正身側。
不遠處。
顧玉環、張寡婦、張小丫、李晶、彩鈴姑娘、包括被捆著的白幽等女,則是在另一邊觀看。
周國棟挺著肚子,手裏馬鞭甩的劈啪響,冷聲對這些新兵喝道:
“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們什麽鬼心思!不就是想著吃飽喝足,找機會逃跑嗎?!”
“但老子也不怕告訴你們!”
“這黑風淵墩,足四十幾個韃子,來時路上,我們還打下了黑風嶺墩,還劫掠了一隊韃子!”
“一共七十多個韃子,哪個不如狼似虎,卻全被我家大人,一個個親手宰了!”
周國棟說著,恭敬的對陳正的方向一拱手,旋即,又冷笑著看向這些漢人奴隸喝道:
“你們要覺得,你們比韃子還狠,便盡管逃跑試試!”
“大人仁義,可能不會處決你們,但老子可容不得你們!讓你們好好試試弟兄們手裏的刀,到底快是不快!”
“這……”
人群頓時一片嘩然。
他們已經知道,這黑風淵墩,是陳正親自帶人打下來,卻沒想到裏麵還有這麽多波折。
尤其是,陳正居然已經殺了這麽多韃子了……
這到底得狠到什麽程度啊。
白幽臉色都變了。
雖然她還是從骨子裏就瞧不上陳正這種底層出身,可她再看向陳正的目光,已經有著明顯的忌憚。
這個看似貌不驚人的乾人年輕人,確實有些手段!
周國棟眼見火候差不多了,趕忙陪著笑恭敬過來請示陳正,請陳正訓話。
“咳咳。”
陳正清了清嗓子,起身來,醞釀了好一番情緒,這才朗聲說道:
“兄弟們,姐妹們。我知道大家都很難,都不容易!可這有什麽辦法呢?難道咱們難,韃子就會放過咱們了?”
“……”
“???”
陳正說完,正等著迎接群眾們熱淚盈眶的、歡迎將軍一樣的熟悉場景呢。
然而。
底下不論是新兵們,還是女人們,根本沒人敢接話,一個個大眼瞪小眼,居然……
冷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