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憑什麽呀。俺也想吃好飯!”
“對,俺也不服,大人明明都答應了俺們的……”
旁邊幾個被趕下來的漢子,也全都叫嚷起來,聲援張癩子。
“憑什麽?”
張寡婦冷笑著走過來:
“就憑這好飯,是給能保家衛國的好漢子吃的,不是給你個癩子頭吃的!你當這好飯是天上掉下來的?”
“那是大人帶著弟兄們,一刀一槍,用性命拚殺出來!你都不想為大人效力,你憑什麽吃好飯!”
“還不快讓開,給有膽子的好兄弟吃好飯?”
“這……”
張癩子等人頓時無言,哪想到大人說的好好的,底下這幫人,居然不作數了。
“讓開讓開!沒膽子就滾一邊去,別耽誤老子吃好飯!”
這時。
後麵一個本來還很膽怯的漢子,此時卻止不住挺直了腰板,一下便把張癩子撞開了,把他的碗遞到張寡婦麵前:
“大姐,還勞煩您給小的盛碗飯……”
“噯,好來。”
張寡婦變臉簡直比翻書還快,迅速便換上讓人如沐春風的笑意,接連給這漢子盛了好幾勺不說。
又仔細在鍋裏挑了挑,挑了幾片大肥肉片子,放到這漢子碗裏:
“大兄弟,吃好吃飽啊。不夠再來找大姐盛!飯還有的是呢。”
“大姐,多謝了。”
這漢子激動的眼睛都紅了,一邊千恩萬謝,一邊狼吞虎嚥。
須知。
此時跟後世不一樣。
後世是瘦肉值錢,此時因為生產力低下,老百姓一年都難吃幾次肉,有脂肪的肥肉才更值錢。
毫不誇張的說:
此時能吃到一片大肥肉,那絕對是過年了。
“老天爺,好大的肥肉片子啊。我,我也想給大人當兵了……”
張癩子等人一個個看的口水直流。
片刻。
有人的意誌就不堅定了,大喝道:
“大姐,我也想給大人當兵,我也要吃肥肉片子!”
“好!好嘛。”
張寡婦開心嬌笑:
“這纔是好漢子,好兄弟嘛。來,兄弟,碗端結實了!”
“呸!”
“不就是肥肉片子嗎?當老子沒吃過怎的?老子就是不吃!”
見那漢子已經被盛滿碗,張癩子就算饞的都不行了,嘴上卻不服輸:
“老子倒要看看,你們吃了這飯,還有沒有命在,狗頭還能不能保住!小心丟了性命,悔之晚矣!”
…
“小正,我,我怎麽感覺,你變了……你以前不這樣的……”
不遠處的房間裏。
透過窗戶看著這一幕。
顧玉環咬著紅唇,複雜的看著陳正,想說些什麽,卻不知道怎麽說了。
陳正有些頭疼,摟著她的小腰說道:
“媳婦兒,你覺得,咱們打下這黑風淵墩來,容不容易?”
顧玉環一愣。
聞著陳正身上到現在還沒有完全消散的濃鬱血腥味,她眼眶泛紅,用力握著陳正的手說道:
“小正,肯定不容易。你昨晚,太危險了,擔心死我了……”
“這不就結了?”
陳正用力抱著顧玉環,讓她坐在自己身上:
“玉環,現在,這黑風淵墩的一切,都是咱們的了。你覺得,外麵韃子這麽兇,咱們占了他們這種好地方,他們會放過咱們嗎?”
顧玉環趕忙搖頭,眼神中已經有著動搖。
陳正一看這樣,繼續加碼道:
“那玉環,如果,不是我陳正,帶著兄弟們拚了性命,打下了這黑風淵墩,你覺著,這些好飯,輪到那張癩子等人吃嗎?”
顧玉環又搖頭,已經隱隱明白了陳正的深意。
陳正真誠看著顧玉環的大眼睛:
“玉環,我知道你心善,不想看著人受苦。但你得明白一個道理!咱們的糧食,咱們的銀子,那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那都是弟兄們拚著性命,一刀一槍拚殺出來!憑什麽給這張癩子這種廢物吃?”
“他現在都不願意為咱們效命,你覺得,韃子來的時候,他會不會給投韃子,給韃子做內應?”
“這……”
顧玉環瞪大眼睛,俏臉都變的有些蒼白,不知道怎麽說了。
陳正這時也不再遮掩,用力親著她的俏臉低聲說道:
“玉環,咱們現在這番家業,是我的,是你的,更是咱們未來的孩兒的。如果咱們心不狠一點,守不住這基業……”
“那咱們的孩兒,怕連一天太平都沒有啊。你還想讓她,過跟咱們一樣的生活,每天都提心吊膽嗎?!”
“玉環,你腦子比我聰明,從小到大,什麽事我都聽你的!現在,我還是聽你的!”
“你要覺得這不行,那咱們今晚就退走,讓這些人自生自滅。咱們過好咱們的小日子就行了!”
“不要!”
顧玉環已經被陳正帶坑裏,眼神早已經堅定起來,趕忙用力抱著陳正道:
“小正,我明白了!你升官了,咱家……已經算是小地主了。可不能養這種偷奸耍滑、正事不幹的閑人!”
“小正,你放心吧!我一定會瞪大眼睛,幫你看好這個家的!”
“玉環,這就對了嘛。隻要有你在身邊,我什麽都不怕……”
“噯?”
“小正,你別胡來啊,現在天還沒黑呢……”
“天黑了就沒空了,玉環,咱們得抓緊時間……”
“唔……小正,你變壞了……”
…
“立正!”
“稍息!”
“立正!”
“稍息……”
“你他孃的是聾子嗎?沒聽到大人的號子?”
“哎喲,周爺,別打了,別打了,小的記住了啊……”
吃完早飯。
陳正的初步操練正式開始。
主要是練軍姿、佇列這種最初始的服從性。
因為此時城門暫時安全,隻留穀勇他們在城門值守。
周國棟,何彪,楊增銀他們,則全都混在隊伍裏,哪個新兵做錯了,當即就是一通鞭子招呼。
這雖然把這幫新兵抽的哭爹喊娘,效果卻很不錯。
從早上一直到下午,這些新兵都懂得了一些服從性,已經有點模樣了。
這時。
趁著休息時間,陳正看向一天都沒怎麽說話的於又虎道:
“老虎,你是不是覺得,我對這些新兵有些殘忍了?”
於又虎眼神中露出一抹複雜,但片刻還是點頭道:
“大人,您這確實有些殘忍,便是我九邊精銳操練士卒,也沒有這般急切的……”
見於又虎坦露心聲,陳正笑道:
“老虎,這並不殘忍,甚至,這還沒有一點皮毛!你可知,我師傅他老人家,是怎麽教我的?”
“額?”
於又虎頓時來了精神。
他對陳正年紀輕輕,卻是擁有這種頂級的戰鬥水平,著實太好奇了,趕忙恭敬拱手道:
“大人,卑職不知,懇請您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