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你個不長眼的狗東西!老子看誰還敢偷吃,這就是下場!”
死囚營在南門附近。
是個泥磚廠,條件比豬圈都不如。
陳正一行人剛進門,就聽到皮鞭抽打皮肉的滲人聲與慘叫聲。
不遠處的木架上。
一個身材極為高大強壯的漢子被死死綁著,一個旗官正用蘸了鹽水的皮鞭,一邊狠厲抽打他,一邊大罵。
陳正止步,看向那受刑的高大漢子。
他**著上身,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新舊傷痕,很多地方都化膿的厲害,都要生蛆了。
皮鞭每一次落下,都帶起一道觸目驚心傷痕。
可他愣是一聲不吭,隻是死死盯著那個旗官,宛如一頭被關在籠子裏的餓虎!
倔強,殘暴。
隻要給他一絲機會,他就會死死撲上來,把這旗官撕成碎片。
“劉叔,這漢子犯了什麽事?”
陳正問旁邊一個認識的老軍漢。
“小陳子?你真成旗官了?”
老軍漢一看陳正的小旗官袍,眼神裏有些吃味,撇了撇嘴道:
“偷吃了個蘿卜。這傻大個叫於又虎,就是頭瘋老虎,精神不好,還不會說話。才來幾天就打傷幾個監工了。”
“要不是今天旗官大人使了蒙汗藥,還真弄不住他。”
“於又虎?”
陳正眼睛微微眯起,剛要說些什麽,場中,忽然陡變突生!
“哢嚓!”
或許此時蒙汗藥的藥效已經盡了,於又虎的憤怒也達到了頂點。
他竟然生生崩斷了綁住他雙手的麻繩,手腕上森森白骨都露出來,瞬間猛然一發力。
整個人連同木架,一下子砸到那旗官身上,把他砸倒在地。
一切實在太快也太突然。
旗官根本沒有反應,無比驚恐的看著於又虎張開大嘴,就要一口咬斷他的喉嚨!
“救命,救命啊……”
旗官瞬間被嚇尿了,拚命大呼。
可週圍人都已經被嚇傻了,就算有人抽出刀來,也遠水解不了近渴。
“嘭!”
就在旗官已經絕望的閉上眼睛,周圍人也全都等待著恐怖一幕即將發生的時候。
陳正閃電般衝上前,一腳點在於又虎的肋部。
“唔……”
於又虎周身頓時發麻,發不上力,趕忙轉過頭,血紅的眼睛,吃人般盯著陳正,好像想看清陳正的臉。
“嘭!”
陳正又是一腳,正好踢在他後背。
他吃痛之下,本能的從旗官身上滾下來。
“啊……”
旗官慘叫一聲,連滾帶爬跑開。
陳正這時豹子般死死壓在於又虎身上,手臂勒死他的脖子,膝蓋頂死他的脊椎,在他耳邊低聲喝道:
“冷靜點!軍法無情,殺了他你也得死!為這點事不值當!留著你這身好本事,跟我去殺韃子!”
於又虎拚命掙紮,力大如牛。
陳正隻覺他現在就是西班牙公牛身上的鬥牛士,被顛的七葷八素,心中暗罵:
‘這漢子沒吃飽都這熊樣,都摁不住。真讓他吃飽了,那還了得?’
但此時。
於又虎也極為震驚!
從小到大,拚力氣,他就從沒遇到過對手。
可眼前這年紀輕輕的小旗官,居然能摁死他,還讓他掙脫不得?
尤其是陳正說帶著他去殺韃子,他稍稍冷靜了些,不再掙紮。
“射殺他!”
“快!把這狗雜種射殺了!”
這邊。
那旗官終於緩過來,褲襠下還有不明液體滲出,大聲招呼著五六個弓箭手過來,就要射殺於又虎。
於又虎一看這模樣,剛剛平複的強悍肌肉迅速又緊繃起來,就要做最後的殊死一搏!
“等等!”
陳正這時依然壓死了於又虎,卻用自己的身體幫於又虎擋住那些弓箭手的鋒芒,對那旗官大喝道:
“胡哥,這漢子我買了。十兩銀子如何?”
說著陳正對顧玉環大喝:
“媳婦兒,還不快取十兩銀子給我胡哥?”
“小陳子,你瘋了?”
這旗官叫胡斌,是總旗胡大彪的族人,見陳正居然要買這於又虎,他大喝道:
“這他孃的就是條瘋狗,剛才差點咬死老子!你為他出十兩銀子,是有錢燒的嗎?”
顧玉環這時已經取出十兩銀子,小心遞給了胡斌。
胡斌一摸沉甸甸的銀子,終於消了點氣,卻害怕陳正反悔,喝道:
“小陳子,你當真的?”
陳正笑道:
“胡哥,你也知道,我馬上就要去黑風淵。我都死人一個了,怎還會有假?這頭老虎跟我投緣,我幫你處理他。”
胡斌這才放心。
主要陳正本就得了胡大彪的命令,過來挑人的。
就算不給錢要帶走於又虎,胡斌也得認著。
可陳正非但給了十兩銀子,還救了自己的命,又給足了自己麵子,大家又都在看著。
這個麵子他顯然得給陳正。
他又跟陳正確認了一下,便惡狠狠的瞪著於又虎大喝:
“狗東西,要不是我陳正兄弟的麵子,老子今天非活剮了你!”
看著胡斌離去。
陳正這才放開於又虎,對顧玉環她們道:
“玉環,你給老楊和穀勇幾兩銀子。老楊,你趕緊去買些糧,再買些肉。穀勇,你速去藥鋪抓點金瘡藥,再買些烈酒來。”
“是。”
等陳正安排完。
於又虎也緩緩抬起頭,滿是泥土和血汙的臉,充滿複雜的看向陳正。
但很快,他渾濁的眼神裏,那種兇光漸漸退去。
他這時已經明白:
年前這旗官雖然年輕,看似人畜無害,可他手段比自己還狠,招招要命!
真要搏命,自己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而且。
他還救了自己的命……
“張嫂子,快去討碗水來。”
陳正把於又虎扶起來,又招呼張寡婦去打水,低聲道:
“先歇會,我讓他們去買糧了,咱們再挑幾個人,迴去吃飽肚子我再給你治傷。”
“……”
於又虎默不作聲,卻重重點了點頭,強撐著站穩身體,侍立在陳正身側,幫陳正遮擋風雪。
好家夥。
他比陳正還要高大半個頭,威猛雄壯如人熊,簡直如一尊天神,守護在陳正身邊。
陳正也止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縛虎容易縱虎難。
這頭老虎,他算栓上繩了。
這時。
看周圍奴隸包括值守,全都是詫異的看向自己,陳正臉色一沉,清了清嗓子大喝:
“有沒有不怕死的好漢子,敢跟著我陳正去殺韃子?!不僅能獲得自由,還能頓頓酒肉管飽!”